[原创] 玩笑

2008-07-30 21:24
昨天夜里回家的时候路过一个天主教堂。那条路上寂静无声,没有什么灯光。就看到有着尖顶的建筑里散发着昏黄的光亮,透着欧式的花纹图案。那一扇高高的铁门把我的好奇挡在门外。我听见一群教徒唱赞歌的声音,洪亮浑厚,有清脆的三角铁或是银铃的乐音夹杂着,一副神圣的气氛。而我就是这样深深地被感染了。因为那是一种有信仰有希望有归属感的生活,这三种东西是一个健康的人所不能缺少的吧。那算是一种幸福的。现在有种千言万语在胸中但都说不出来的感觉。被lin(al)点名了,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不过近期内我居然连做了两次,那也少见。規則: 被點到的要在自己的BLOG裏寫下自己的答案, 然後去掉一個最不喜歡的問題再加上一個新問題, 仍然組成20個問題,傳給其他8個人, 列出8個需要回答問題的人的名字, 還要通知對方——你被點名了, 被點名者不得拒絕回答問題, 完成遊戲的人將會永遠得到我的祝福。 這8個人要在自己的BLOG裏註明是從哪里接到的, 並且再傳給其他8個人,讓遊戲繼續下去。 被點到名字的人將會得到大家的祝福, 並且所有美好的願望都會在不久的將來實現。[1] 傳給8個人 [2] 照內心想法打 [3] 被點到不可不寫,,否則,,今生今世孤獨終老 ----------------(个人认为这个可以忽略不计。)1. 說出點你的個人优点冷暖自知。2.如果你鐘意的人不再鐘意你.. 你會不會放棄?我也不知道。3. 你最想別人怎樣對自己?真诚。4.你有沒理想?理想很奢侈,我已学会面对现实。5.目前与你关系最好的是?在这一刻,我觉得是xlq吧,不过人的感觉会变的。而且关系这种东西,很难定义。在我心里分不同种类不同层次。在此隐没了许多其他人。6. 現在有鍾意的人嗎??我还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呢。7. 最近最快樂的事情是什麼?发现自己可以hold on。8. 遇到喜歡的人,你是勇敢表白還是默默關注?分情况讨论。9.当你发现你的另一半(如果现在有的话)有许多许多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会怎么做?分情况讨论。10.心情不爽的時候你經常會幹嘛?戴上耳机边听边泣。11. 你想自己生活的地方, 是怎樣的呢 ?很高很大的落地窗户,面向大自然。12.描述一下你能记得事情的最小年龄发生的那件事妈妈带我去开刀,脑部长了个血管瘤。医生说不能麻醉,所以如果我一哭手术就毁了,我妈不能确定我会不会哭。后来我感到有钻子在我耳边,不过没有哭。我妈在回家的路上给我买了个不倒翁。圣诞老人的扮相。白色的大胡子,装上电池会哈哈大笑。想起来觉得很温暖。那时我不到4岁。13.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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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07 15:22

    flower log

    

   

    winter prelude

   

    sols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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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keback Mountain

2006-02-04 13:49

转载自台湾中国时报 人间副刊(20060119)
  
  符立中:(以下简称符):从电影看小说,李安示范了他的阅读方式;同样身为小说家,您如何看待「断背山」——这样的小说、甚至这样的电影?
  
  白先勇(以下简称白):毫无疑问,李安是视觉文化的服膺者。断背山上的意象像是一首首田园诗,乍看不具情节性,最后却堆栈出记忆和感情的深度,使得两位男主角显现出世俗中的神圣。
  
   符:谈到笔触,我想先从作者安妮.普露谈起:当初连载时一看吓了一跳!对于怀俄明州纯男性的牛仔世界,她分明是个外来者,可是那种氛围逼真的不得了;后来看到全本,虽有几处落了痕迹,但还是很佩服。那种relentless(强悍无情)的文笔,您觉得在行文上产生什么样的效果?
  
   白:这是一篇相当奇特的小说。作者的确想把怀俄明那种草原地带的风格呈现出来;她用的语言比较生涩,常省略主辞或句子,口语化的,达到一种简洁、干脆、与严谨的寒冷;我想这得力于海明威的启示:用简短、粗犷的语言来表达自然的力量。断背山是一个很重要的象征,他们两个一到了那边就完全恢复自然,变成Natural Man(自然人),抛却了任何的社会障碍。
  
   符:我觉得这种文笔上的节制也许有双重的意涵:一来摹拟那个荒野粗陋的情感表达;二来作者的叙事观点并不一致,简单的字汇造成模糊、悬吊的叙事效果。普露在rough-hewn(粗糙)的笔触中安插不动声色的细节:比方当最后恩尼司去向杰克的父亲讨骨灰,她写那个鸭霸佬用knowing(心照不宣)的神态打量他,这个knowing让人很不安:他知情吗?知道的程度又是多少?可是李安把这个地方拍「实」了,几位演员传达给我的感觉是不单父亲知道,母亲甚至恩尼司的女儿都知道!如果他的「隐」痛是那样地「公开」,那么他一辈子埋在「衣柜」里的感情(李安在结尾神来之笔的新意象)就演变成自以为安全、实际上却四面楚歌的危机!我想骨子里李安信奉人本主义美学,他对主角的悲悯,也许正是作者要极力避免的。
  
   重重迭迭的山峦
  
   白:影片当然可以视作李安的诠释。如果要深究作者的moral vision(道德想象),她虽不悲天悯人,但也不妄加批判(符:像杰克的情欲显然较为嫌浮泛)。不过我想身份、阶级的取样,作者可能搀杂一些社会抗议在里头,虽然不是大声疾呼地说出来。
  
   符:开头那个山重重迭迭,变成一个象征,也许是发诸自然的感情,也许是谜,但也未尝没有压迫的感觉。
  
   白:自然的力量本来就很可怕!山里的人哪、羊和狼,animalistic(动物本能)的那些东西,完全没有社会的约束和污染,反朴归真到最原始的「爱情」。至少一直到现代社会,还是要逃到「失乐园」才有可能萌发那种感情。而且她写这篇小说,平铺直叙的,没有太多沉溺。一般来说这种写法较难掌控。她没有用很机巧的技术,这是普露高明的地方。
  
   她的文字呈现淬沥中的简洁;两个牛仔都是不习惯用言辞表达感情的人,所以小说会表现他们这种说不出来、没头没尾、也不必说的应对。但他们迎头撞上一个非常复杂的传统,一个清教徒的戒律——小说起始于六十年代,和廿一世记的时空情境已有相当差距,相较于现在较开通的观念,李安对这种「无形逼迫」的压力,作了相当的酝酿繁衍:像当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隔天,赫然发现一只羊被狼开膛剖肚!我们都知道羔羊献祭是基督教仪式的一环,他们注定成为整个时代的牺牲品。
  
   符:这就是李安式的暗示了!但这个暗示显然也是象征:是李安对美国男性沙文式的「牛仔神话」的抗议。普露是很「狠」的:她不给笔下那些人物「生存」的机会;李安却将那种个人意识从无知发展到永远疏离的历程推展到极至,达成对观众「终极」的说服。也难怪这部影片上映迄今,在美国本土引发了不少争议。我想问的是:您研究美国文化这么多年,「牛仔神话)」真的是美国牢不可破的主流价值吗?「牛仔神话」和「爱情神话」是好莱坞黄金时代的两大法宝,现在天雷勾动地火地结合在一起,却好像引发公愤似的
  
白:要探讨「牛仔神话」就牵涉到美国拓荒时期的精神图腾,现在已经蜕变成美国社会的男性象征。像小布什不也常常这样、戴个牛仔帽吗?可能,好莱坞有推波助澜,但也有某种程度的真实。他们那些Paleface(白佬)在垦荒活动中的开拓,带有清教徒式的自苦自立、还有美国开国精神济弱扶倾等种种复杂的情愫。这篇小说我想最特殊的一点就是讲两个大男人这段感情:他们在某方面有一点童子军露营时的感觉,那一种纯真。开头两个非常innocent(天真),也没想到那段爱情会影响他们的一生。断背山等于是他们的乐园一样,那些花花草草一到了人间社会,那个神话就破灭掉了!最后变成恩尼司永远无法企及的梦。
  
   符:您觉得这两个牛仔在当时社会有身份上的代表性吗?比方他们从小都很孤单,生命都很艰辛,活在社会最底层。
  
   白:我看这部电影最大的感受就是「美国式的寂寞」!美国是全世界最寂寞的国家:美国人不能讲感情的,闷在里头说不出来的那种美国式的孤独。恩尼司最后一个人住在货柜里面,他也为了杰克妻离子散,孤独的要命。你看他一直照顾他的女儿,宁愿自己受苦,可是个好人哪。
  
   他一生当中最爱的是他,他最爱的也是他!超越性别超越一切生死缠绵的感情。这也是这部作品珍贵的地方——生死不渝!非常浪漫。小说开头写得很好:他老了,梦到已死的杰克,心里很踏实。李安没拍这段,最后蹦出个衣柜来,并由女儿捎来喜讯带来一丝温暖,也拍得精采。
  
   符:那您觉得演员诠释的如何?
  
   白:都好!尤其他们两个之间有chemistry,塑造出两个好人。他们根本已经超越了性别的分际;我看到一种相当boyish(大男孩)似的情谊。美国男性从童年、青少年到成年,从事各种menfolk阳刚的活动,男性之间的bording(连结),相当强。而且,我觉得,他们两个已经不是谁女性化谁男性化的问题,两个人都有点像天真无邪的男孩,从青少年的爱情一直延续一直延续,他们无法完全成为成人,所以一直想要逃到断背山,再次恢复两个人的失乐园。我的感受是这样的。
  
   美国本来就是一个年轻的国家,整个来讲,美国人那种年轻,和其它国家不一样,这部电影非常American。
  
   孤单与寂寞
  
   符:他们两个从某个角度来说,心里一直是孤单的小男孩,面临云烟变换,一直想逃离那个社会。像那个杰克,后来还试图和另一个男人,建立他们的理想国。但是您的小说,印象比较深的几段,大家似乎较有默契地、跨越年龄等障碍,在寂寞中相濡以沫:像从前您告诉我李青和校工发生关系是他人生的第一次,我一直很难理解这种感情;而且他周遭还不乏环绕者,如小玉和林样、吴敏和张先生等等。再比方像金大班最后请那只童子鸡跳舞,那时候的背景歌曲:「小亲亲、冷冰冰」,似乎暗示整个舞厅都是行尸走肉、都是寂寞的人。可是他们最起码还有灯红酒绿,还有濒临腐烂的那种温度。
  
   白:我想寂寞是文学惯常处理的题裁,美国人有美国人的寂寞,说不出的寂寞。他们社会习惯不允许说,美国人很少诉苦的,只好喝醉了,在酒吧里,对陌生人讲讲。海明威就喜欢处理这种情境;李安可能以这个来扩充,美国式的孤寂,用中国式的缠绵来刻划,使两个牛仔的困境成为universal的问题。你看这个恩尼司娶太太很穷婚姻不快乐,那个杰克娶太太有钱也不快乐,说穿了他们老早就是一个unique,在断背山上生生世世,所以到哪都不适应,都被拽走。他们两个出身赤贫,一无所有,只拥有彼此的感情。他们的一生,后来连家也没有了,最有价值就是那个夏天在断背山上的记忆;所以一直去追、一直回头去追。以后他们每次在一起的时候,都像小孩子一样,赶快逃回去,远离这个社会。
  
   而且电影也好小说也好,其中又牵扯到阶级和阶层的问题。所以你看美国一方面开放得不得了,华盛顿特区可以有几十万人游行,而另一方面像怀俄明这种「后山」,也会有人被活活打死。
  
美国的寂寞和暴力是一体的;他们当初在一起牧羊,而羊是很温驯的动物,就像他们的命运;你想想看用一大群牛又不一样了,一大群牛有多可怕!
  
   符:所以就「美国」这个差异点上观察:到底是民族性的问题?还是有其它个人精确的原因?梁朝伟是「春光乍泄」明显较「贞洁」的一方,可是他一个人还是可以去寻求慰藉,比方和厨师踢足球时偷渡那份肉体的快感、再比如到色情戏院去找乐子等等……可是这里恩尼司就只能一径默默承受。
  
   怀俄明的象征
  
   白:因为她写那种硬汉,是怀俄明的象征。表面上好像解构「牛仔」,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哀悼他、肯定他很有肩膀等那些东西。
  
   符:我这样提问并不代表这么想;只是,她一个女作家,写牛仔写怀俄明……具有多重以上的差异,为什么要写那种生理上永远不可能理解的题裁?
  
   白:我想她的确不在physical(生理反应)上多所著墨,这个小说写的好的地方,就是两个人生死相许的沧桑。这个女人很会从阶级外在这些地方去看世界。也许,她有意选择这个题裁去挑战美国最后一道防线。
  
   符:可是很多电影都已经向这个神话挑战过啦!从「脂粉双枪侠」鲍伯霍伯强拉传奇西部女星珍罗素搞笑、「搜索者」中约翰韦恩屠杀红人后亢龙有悔、「吊人树」下玛丽亚雪儿勇救贾里古柏、「乱点鸳鸯谱」克拉克盖伯沦落成狗食工厂猎人到克林伊斯威特的「杀无赦」,都已经解构过了;「钱宁吉它」甚至跑出个女枪手琼克劳馥,而让男牛仔来弹琴说爱。再比方那些扮演牛仔的大明星,虽然星运一路长红,变成美国男子汉的象征,可是约翰韦恩、贾里古柏私生活都滥得不得了,伦道夫史考特根本是同性恋!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同志就不能当男子汉,只是由此可见牛仔神话对电影界来说,只剩下一个道貌岸然的招牌,里面早就空啦!可是美国不是一个很实际的国家吗?为什么要死抱着这个「贞洁牌坊」不放?
  
   白: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图腾,你看西部开拓史,波澜壮阔,胼手胝足当中的那股豪情,确实很了不得。你提到电影中的颠覆,我想还有「午夜牛郎」,那个强沃特在都会丛林穿着一身牛仔装闯天下,却变成妓男!他和达斯汀霍夫曼,两个阶级最下层,相濡以沫。如果换成中产阶级,或两个大牧场的少老板,就完全不对了。就是因为他们穷,一无所有,所以彼此是他们唯一的东西。
  
   符:「比较两个不同社会的问题,「断背山」那个抽象的「乐园」好像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在才叫乐园;比方「孽子」中的新公园,风起云涌才人辈出,簇拥成「万神殿」般,热络得很。如果说断背山上是伊甸园,两个亚当,之间插不下别人似的;「孽子」里面就有很多个亚当。
  
   白:这个部份很难用三言两语却下定论——如果是在纽约或旧金山又不一样了……而我们有干爹干妈干儿子,中国人的家庭关系是可以轻易延伸的。所以这里头有两个部份:第一个当然是同志所引发的种种的问题,第二个就是美国人的孤寂。西部牛仔再怎么有义气,老的提携小的、简直父子一样,这怎么算呢?还是朋友!还是得自己打天下!归结到「断背山」,那个恩尼司就说孤寂就像是一头兽,你必须去驯服;不能驯服,就得学习共存。他「存活」下去,从心里答应杰克,从此生活在断背山里。他把断背山的照片和两个人相命相依的衬衫全都藏在「衣柜」里,永远永远地活下去。
  
   符:我想李安确实很了不起,看过电影以后,应该都会深受感动。希望电影和小说,能够使每个人不单更珍视自己的「断背山」,也从此不随便对别人的「断背山」擅加藩篱!(本文由符立中记录整理)


brokeback mountain断背山 原著小说
  
◎安妮.普露(Annie Proulx) 
译◎宋瑛堂
断背山
他们生长在贫苦的小农场上,在怀俄明州的对角线两端──杰克.崔斯特住在蒙大拿州
边界的闪电平原镇,恩尼司.岱玛老家则在犹他州边界附近的圣吉,两人皆为高中中辍
生,是毫无前途的乡下男孩。两人的言谈举止皆不甚文雅,对艰苦生活安之若素。恩尼
司由兄姐带大,因为小时父母开车途经死马路上唯一弯道,不慎翻车,双双身亡,留下
现金二十四元以及双抵押的农场。十四岁那年他申请设限驾驶执照,得以从农场开车一
小时到高中上课。他原本希望当「梭福摩」(二年级学生),觉得这称呼带有某种高贵
气质,无奈小卡车尚未撑到第二年即告停摆,使他不得不投入农场工作。
一九六三年他认识杰克.崔斯特 ,当时恩尼司已与艾玛.比尔斯订婚。杰克与恩尼司皆
自称正在存钱买一小块地;以恩尼司而言,他的存款总数是装了两张五元纸钞的菸草罐
。那年春天,两人为生活所逼,从事任何工作都无所谓,因此分别至农牧就业中心报名
,中心将两人分类为牧人与营地看管人,安排他们至讯诺以北同一处牧羊农场。夏天的
牧草地位於断背山高海拔无林带,隶属森林处。这是杰克.崔斯特上断背山的第二个夏
天,而恩尼司则是首度上山。两人皆未满二十。
两人在空气污浊的小货柜屋办公室里见面,在散放文件的桌子前握手。桌上文件字迹潦
草,胶木烟灰缸里的菸蒂满溢。软百叶窗歪斜,三角形的白光因此得以进入,工头的手
影伸进白光中。乔.阿吉瑞鬈发如浪,呈烟灰色,中分,对他们表达个人见解。
「森林处在配地上有指定扎营地。营地可以设在距离放羊吃草两哩的地方。被野兽拖走
的情形很严重,晚上没人就近看守。我要营地看管人待在森林处指定的主营地,不过『
牧羊人』」──他以手刀指向杰克──「偷偷在羊群里搭个三角形小帐篷,别离开视线
范围,睡在里面。早晚餐在营地吃,不过一定得『跟羊群睡在一起』,百分之百,『不
准生火』,千万『不能留下证据』。三角形小帐篷每早收好,以免森林处过来东张西望
。带几条狗去。去年夏天被拖走的几乎有百分之二十五。不希望再发生。『你,』」他
对恩尼司说,看著对方一头乱发、疤痕累累的大手、破烂的牛仔裤、缺钮扣的衬衫,「
每礼拜五中午十二点,带著你下礼拜的单子和驴子到桥头,有人会开小卡车载用品过去
。」
他们找到一间酒吧,灌了整个下午的啤酒。满头鬈发与爽朗爱笑的杰克似乎让人看了顺
眼,但以他矮小的身材而言,臀部却有点分量,微笑时显露出暴牙,没有严重到张嘴可
以构到瓶颈里的爆米花,却足以令人侧目。他向往牛仔竞技生涯,皮带系了较小型的牛
仔扣环,但他的皮靴磨损见底,破洞已到无可修补的程度。他一心只想外出打拚,只要
不留在闪电平原,任何地方都没问题。
具备鹰钩鼻与窄脸的恩尼司,仪容不甚整洁,肩膀前凸导致胸部稍微内凹如穴,瘦小的
上泶罱ㄔ诳ǔ咝蔚拈L腿上,身体肌肉发达,行动敏捷,天生适合骑马与打斗。他的反射
作用快到不寻常的地步,远视情况严重以致不喜欢阅读哈姆雷马鞍型录以外的读物。
哐蚩ㄜ囘B著唏R拖车行驶至小路开端,他们在森林处设置的平台上搭起大帐篷,也固定
了厨房与餐盒。第一夜两人同睡营地,杰克已开始抱怨乔.阿吉瑞「跟羊睡不准生火」
的命令,只不过翌晨他不多话,乖乖为枣红母马置鞍。
清晨在琉璃橙色中破晓,底下有一条胶状淡绿衬托。煤灰色的巨大山影缓缓转淡,最後
转为与恩尼司煮早餐营火冒出的烟同色。寒风变得和煦,聚集成堆的圆石与散乱的土块
乍然抛出铅笔长度的阴影,底下大群梁木松形成灰暗的孔雀石板。
白天时,恩尼司往大山谷另一方眺望,有时候会见到杰克,小小一点在高地草原上行走
,状若昆虫在桌布上移动;晚上杰克待在漆黑的帐篷里,将恩尼司视为夜火,是巨大黑
色山影的一粒红色火花。
这天接近傍晚时,杰克慢条斯理走过来,喝下两瓶放在帐篷阴影处湿袋里冷藏的啤酒,
吃了两碗炖肉,吃了四颗恩尼司硬如石头的软圆饼,一罐桃子,卷了一根菸,欣赏日落

「上下班,我一天要花四个钟头哩,」他闷闷不乐地说:「过来吃早餐,回去赶羊,晚
上把它们安顿好,回来吃晚餐,回去看羊,晚上有一半时间睡得不安不稳,经常跳起来
注意有没有郊狼。我有权利在这里过夜。阿吉瑞没权利逼我。」
「要不要交换?」恩尼司说。「放羊我可不在意。我也不在意到那边睡。」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我们俩都应该待在这个帐篷里。那个可恶的三角形小帐篷有
猫尿骚味,甚至比猫尿更难闻。」
「想跟我换的话没关系。」
「先警告你哟,半夜可要起床十几次检查有没有郊狼。我很乐意跟你换班,可是我煮的
东西很难吃。开罐头倒开得不错。」
「你的手艺不会比我更烂吧。说真的,我没关系的。」
两人以黄色煤油灯消磨了一小时的夜色。十时左右恩尼司骑上擅长走夜路的雪茄蒂,穿
越水亮点点的霜气走回牧羊地,带著吃剩的软圆饼、一罐果酱与一罐咖啡粉,供隔天充
饥,省了一趟路,可以待到晚餐再回来。
「天刚亮就射中一头郊狼,」隔夜他告诉杰克,一面以热水泼脸,以肥皂揉出泡沫,希
望剃刀仍利。杰克在一旁削马铃薯。「好大一条杂种。鸟蛋跟苹果一样大。我敢说一定
吃掉了几头小羊。看样子连骆驼都吃得下去。热水你要不要?多得是。」
「全给你好了。」
「这样的话,我构得著的地方全要洗了。」他边说边脱下皮靴与牛仔裤(没穿衬裤,没
穿袜子,杰克注意到),绿色洗澡毛巾啪啪打在身上,溅得营火滋滋作响。
两人围著火堆吃晚餐,气氛愉快,一人一罐豆子,同享炸马铃薯与一夸脱威士忌,背靠
圆木坐著,靴底与牛仔裤铜铆钉发烫,你递我接地喝著威士忌,而薰衣草色天空的色彩
褪尽,冷风下沉,两人继续喝酒抽菸,不时起身小便,火光使弧形流水反射出光点;继
续添柴延续话题;聊聊马匹与牛仔竞技,驯牛比赛,摔出的外伤内伤;两个月前长尾鲨
潜水艇失联,最後几分钟一定如何如何;彼此养过、熟识的狗;冷风;杰克老家父母苦
撑的农场;恩尼司爸妈几年前过世後结束农场经营;哥哥住在讯诺,姐姐已婚,住在凯
斯白。杰克说,他父亲几年前曾是风云一时的骑牛士,却守口如瓶,从未给过杰克只字
建议,杰克上场骑牛时,从未前去捧场,不过小时候父亲曾让他骑绵羊。恩尼司说,他
有兴趣的骑术是多於八秒钟的骑乘,说得有点道理。杰克说,钱也很重要,而恩尼司不
得不赞同。两人尊重彼此看法,很高兴在无人现身之境有人相伴。恩尼司逆风骑马回羊
群途中,四面一片变化莫测、醉意朦胧的月光,心想自己从未如此开心过,感觉可以伸
手刨出月球白色的部分。
这年夏天期间,他们不断拔营,将羊群赶到别处牧草地;羊群与新营地的距离愈来愈远
,晚上骑马回营的时间也愈来愈长。恩尼司安步当车,双眼睁开睡觉,但离开羊群的时
数也不断延长。杰克以口琴吹出哀嚎粗浊的音乐。恩尼司的歌喉沙哑动人。
「回去看那堆臭羊太晚了,」恩尼司醉醺醺说。他四脚著地,冷风飕飕,月亮指出时间
已过凌晨二时。牧地石头闪现白绿,冷酷无情的风吹在草地上,刮得营火直不起腰,接
著又隆一隆火,捧成黄丝绶带。
「这里多一条毛毯,我帮你铺在这里,你打个盹,天一亮你再骑马过去。」杰克说:「
火势一小,会冻得你哎哎叫。最好进帐篷睡。」
「我大概不会有什么感觉。」然而他踉跄走在帆布下,脱下皮靴,在铺地布上打呼一阵
子,之後牙齿互撞声吵醒了杰克。
「拜托老天爷,别再磨牙了,给我滚进来。床垫够大。」杰克以睡意惺忪的烦躁嗓音说
。床垫够大够暖,不一会儿两人的亲密程度显著加强。
无论是修补围篱或花钱,恩尼司的行事风格总是全速前进,当杰克抓住他左手过来碰勃
起的阴茎时,他连碰也不想碰,霍然推开对方的手,彷佛碰到热火一般,接著跪坐地上
,松开皮带,拽下长裤,拖杰克过来,让他四肢著地,然後借助天然润滑液与些许唾液
进入他体内,从未做过却不需检索使用手册。两人默默进行,唯一声响只有几下骤然吸
气声以及杰克憋气说,「要走火了……」随後静止,倒地,熟睡。
恩尼司在红色晨曦里清醒,长裤仍落在膝盖处,头疼欲裂,而杰克的臀部紧挨著他;两
人绝口不提,却知道这年夏天接下来的时光将如何度过。去他奶奶的绵羊。
他们没料错。两人从未讨论性爱,只是顺其自然,起初只在晚上帐篷内办事,後来在烈
日蒸烤的光天化日之下,夜晚在营火照射之下,快速,粗鲁,大笑,闷哼,制造不少声
响,却一个字也不愿说,只有一次恩尼司说,「我才不是同性恋。」杰克也脱口而出,
说,「我也不是。就这么一次。是我俩的事,别人管不著。」高山上,唯有他俩翱翔在
欣快刺骨的空气中,俯视老鹰的背部,以及山下平原上爬动的车辆灯光,飘浮於俗事之
上,远离夜半驯良农场犬的吠叫声。
他们自认隐形,殊不知乔.阿吉瑞某日以十乘四十二的双眼望远镜观看了十分钟。
初雪下得早,才八月十三日,已累积了一尺深,但不久後积雪迅速融化。隔周乔.阿吉
瑞派人上山通知他们下山,另有一场更大的暴风雪从太平洋直扑而来,因此两人收拾起
猎物,赶羊下山,石头在脚跟边滚动,紫云由西推挤而来,降雪前夕的金属味逼著他们
前进。高山上恶魔能量沸腾,覆上薄薄的碎云光,大风梳整青草,吹得受伤的高山矮曲
树与细长岩片发出野兽般低鸣。下坡时,恩尼司感觉自己以慢动作下坠,垂直下坠,全
无回头的余地。
「明年夏天还来吗?」杰克在街上问恩尼司,一脚已踏上自己的绿色小卡车。阵阵迅风
吹得寒冷无比。
「大概不来了。」尘土如云扬起,空气充满细沙而朦胧,他眯著眼睛。「我跟你说过,
艾玛和我今年十二月结婚。想搞个农场。你呢?」他移开原本看著杰克下颔的视线。最
後一天恩尼司对他用力挥拳,打得他瘀青。
「要是没有更好的机会出现,考虑回老爹的地方,冬天帮他忙,春天大概会去德州吧。
如果徵兵令没到的话。」
「好吧,这样的话,那就後会有期了。」疾风吹得一只空饲料袋沿街滚动,最後夹在他
的卡车底下。
「好,」杰克说。两人握手,彼此捶肩一下,随後两人站离四十尺之遥,不知道怎么办
,只好朝相反方向驶开。开不到一哩远,恩尼司感觉有人一手接一手拉出他内脏,一次
一码长。他停车路边,在回旋而下的新雪之中想吐却吐不出东西。他感觉极为难过,花
了好长一段时间心情才逐渐平复。
断背山之後第四年夏天,六月间恩尼司收到杰克.崔斯特寄来的平信,是他四年来首度
获得对方的音讯。
「朋友,老早就想写信给你。希望你收得到。听说你住在大河镇。我二十四日路过,希
望能请你喝杯啤酒。可能的话请回信,让我知道到时候你会在。」
寄件地址是德州巧崔斯。恩尼司回信:「那还用说。」附上他在大河镇的地址。
当天早上晴朗炎热,中午前西方推挤过来几朵白云,卷动些许闷热的空气。恩尼司穿上
最称头的衬衫,白底粗黑条纹,不知道杰克几时抵达,因此乾脆请整天假,来回踱步,
不时向下了望尘封苍白的马路。艾玛提议带朋友到刀叉餐厅共进晚餐,天气好热,不方
便在家开伙,如果能找到人带小孩的话……但恩尼司说他不如自己跟杰克出去喝个醉。
他说,杰克不喜欢上馆子,一面回想起圆木上摇摇晃晃的罐头,肮脏的汤匙伸进伸出舀
著冷豆子。
下午五、六时,雷声隆隆,熟悉的绿色老卡车开进来,他看见杰克下车,百经折磨的牛
仔帽往後倾仄。一股灼热的悸动烫著了恩尼司,他站在楼梯歇脚处,走出家门後关上门
。杰克一次两阶阔步上楼。两人抓住彼此肩膀,使劲拥抱,压得几乎断气,不住说著:
狗娘养的,狗娘养的,随後,宛如插对钥匙转动锁制栓一般油然,两人四唇交接,力道
之强,杰克的门牙咬出了血,帽子掉落地板,短须摩擦出沙沙声,唾液泉涌,此时家门
打开,艾玛朝外观望数秒,看到恩尼司紧绷的肩膀,关上门,两人仍紧紧相扣,胸部、
鼠蹊、大腿、小腿皆密不透风,彼此踩住对方脚趾,最後为了呼吸而分开时,不轻易表
现感情的恩尼司说出他对爱马与爱女的昵称,小亲亲。
家门再度开启,艾玛站在狭窄的光线中。
他又能说什么?「艾玛,这位是杰克.崔斯特,杰克,这位是我太太艾玛。」他的胸口
上下起伏。他嗅得到杰克──强烈熟悉的体味混杂有烟味、麝香汗味与青草似的微微甜
味,同时也闻到高山奔流的寒意。「艾玛,」他说,「杰克跟我,已经有四年没见面了
。」彷佛可以解释一切。他很庆幸楼梯歇脚处光线闇淡,不必转身背对她,以防她瞧见
胯下春秋。
「是啊,」艾玛压低嗓门说。她看见了她刚才看见的情景。她身後的客厅里,闪电将窗
户照亮成挥舞的白床单,婴儿哭了起来。
「你有小孩啦?」杰克说。他抖动的手擦过恩尼司的手,电流在两人之间窜过。
「两个女儿,」恩尼司说。「艾玛二世和法兰芯。爱到不行。」艾玛的嘴唇抽动。
「我生了个儿子,」杰克说。「八个月大。跟你说,我在巧崔斯娶了个可爱的德州小妞
,露琳。」从两人站立的地板震动情形来判断,恩尼司可以感觉到杰克发抖得多厉害。

「艾玛,」他说。「杰克和我要出去喝一杯。晚上可能不回家了,会一直聊一直喝。」

「是啊,」艾玛边说边从口袋取出一元纸钞。恩尼司猜太太准备叫他买包香烟,希望提
醒他早点回家。
「幸会,」杰克说。他颤抖得像跑得筋疲力竭的马。
「恩尼司──」艾玛以苦情的嗓音说,但丈夫并未因此减缓下楼的脚步。他回头呼喊,
「艾玛,想抽菸,卧室那件蓝衬衫口袋有几根。」
他们开著杰克的卡车离去,买了一瓶威士忌,不到二十分钟双双住进午睡汽车旅馆开始
震动床铺。几把冰雹摇得窗户哗哗响,随後下起雨来,湿滑的风不停撞击隔壁房间未关
妥的门,整夜不停歇。
房间充满精液、香菸、汗水、威士忌的气息,也充满了旧地毯与酸乾草、马鞍皮革、粪
便与廉价肥皂的臭味。恩尼司呈大字形躺著,力气用尽,全身湿透,大口呼吸,仍呈半
勃起状态。杰克学鲸鱼喷水用力吐出白烟,说,「老天爷,一定是那段时间骑马,功夫
才练得这么厉害。这件事不谈不行。我对天发誓,不知道我俩会再来──好吧,我的确
知道。所以才来这里。我^_^本来就知道。一路开到时速表最高限度,就希望早点到
。」
「我不知道你死到哪里去了,」恩尼司说。「四年了。差不多准备忘掉你了。我猜那次
揍了你一下,让你不高兴了。」
「朋友,」杰克说,「我跑去德州参加牛仔竞技。所以才遇见露琳。看看那张椅子。」

污脏的橙色椅子背後,他看见皮带扣环晶莹闪闪。「骑牛?」
「对。那年赚了^_^三千块。穷到没力。除了牙刷之外,全部不得不跟别的牛仔借。
德州走透透。一半时间躺在那辆贱车下面修理。我从来没想过会输。露琳?她家钱可多
著咧。她老爸有钱。做农机买卖的生意。当然不肯让女儿动他财产的脑筋,而且他恨我
恨到骨子里,所以现在不太顺利,不过等到有一天──」
「往好的地方看,日子自然会过得愈来愈好。没加入陆军吗?」
「他们用不上我。我压坏了几节脊椎。还有压迫性骨折,臂骨这边,骑牛时不是老是用
大腿来支撑吗?──每次骑牛,手臂就多弯一点。跟你说,骑完後痛得要死。断了一条
腿。哎,时机歹歹,跟我爹那时代不一样了。以前是有钱人上大学,受训当邉订T。现在
想参加牛仔竞技,没钱去不成了。除非露琳老爸翘辫子,否则再怎么说也不肯给我一分
钱。现在我骑牛骑出心得了,永远不会被放在候补名单上。其他的原因还有。我想趁自
己还能走路的时候退出。」
恩尼司将杰克的手拉来自己嘴边,吸了一口香菸,吐气。「你呀,我看还壮得像头牛似
的。你知道吗,我坐在这里拚命想,我到底是不是──?我知道自己不是。我是说,我
们两个都有老婆孩子,对不对?我喜欢跟女人搞,没错,可是耶稣老天啊,跟这个却没
得比。我从没想到要找另一个男的,只不过肯定是想著你打了有一百次手枪了。你有跟
别的男人做过吗?杰克?」
「当然没有,」杰克说。杰克最近不打手枪,而且骑的不只是牛。「你也知道。断背山
那段,你我都有很深的感触,绝对还没结束。我们非想想办法不行,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
「那年夏天,」恩尼司说。「我们领到钱、分手之後,我肚子痛得很厉害,不得不靠边
停车,想吐却吐不出来,还以为在杜柏瓦那餐厅吃坏肚子了。花了大概一年我才想通,
当初不应该让你从眼前走掉。想通了,太晚也太迟了。」
「朋友,」杰克说。「我们给自己捅出篓子了。非想办法不行了。」
「想得出办法才怪,」恩尼司说。「我是说啊,杰克,我花了几年的工夫建立起一个家
。我爱两个女儿。艾玛呢?这不是她的错。你也有儿子和老婆,在德州有个家。你和我
一见面成那副德性」──他摆头朝自己公寓的方向指去──「抓狂似地黏成一团,两人
在一起的时候还像话吗?那种事情找错地方乱来,肯定死路一条。这事用砝K也绑不住。
我害怕得不得了。」
杰克说:「你听好。我在想啊,跟你讲算了,如果你和我一起弄个小农场来经营,养几
头母牛和小牛做做小本生意,加上你的马,生活一定会很美满。」
「慢著、慢著。那样可行不通。我们没办法开农场。我自己有自己的家要顾,被自己的
圈子套住,跑不掉了。以前,老家附近有两个老头,一起开农场,俄尔和瑞奇,每次老
爸看见他们都不忘批评一两句。尽管他们是直来直往的老汉,还是被人当作笑柄。我那
时才多大,九岁吧,有人发现俄尔死在灌溉圳里。有人拿了轮胎撬棒打他,勾住他,抓
著他老二拖著走,拖到老二断掉,只剩一块血淋淋的烂肉。轮胎撬棒打得他全身像是烧
焦的蕃茄一样,鼻子因为被拖在砂石上,拖到被磨平了。」
「你看到了?」
「老爸硬要我看。带我过去。我和哥哥。爸看了大笑。拜托,就我所知,那是他干的好
事。要是他还活著,现在探头进房门看,绝对会回去拿他的轮胎橇棒。两个男的同居?
算了吧。我认为比较行得通的办法,是偶尔聚在一起,躲在鸟不拉屎的地方──」
「多久才算偶尔一次?」杰克说。「^_^四年一次吗?」
他们不再是年轻男子,前途不再无量。杰克从肩膀到臀腿鼓胀起来,恩尼司仍保持瘦如
晒衣杆的身材。
年复一年,两人的足迹遍及高海拔草地与山地排水区,骑马远赴大角山脉、药弓山脉,
走访加勒亭山脉、猫头鹰溪等南端,也到过布立杰—铁顿山脉、弗黎早等山脉,到过盐
河山脉,多次深入风河区,也去过母山、乐壤弥山脉,却从未重返断背山。
一九八三年五月,他们在一串冰封的无名高地小湖间度过寒冷的几天,然後走到对岸冰
雹河流域。
恩尼司说,他目前在讯诺的司道麦农场照顾母牛与小牛,当地有个女人在狼耳酒吧兼差
,恩尼司对她有好感,但是两人苦无进展,而且她有些问题恩尼司不愿沾上边。杰克说
他在巧崔斯搞上了附近农场主人的老婆,过去几个月来他外出时提心吊胆,唯恐不是被
露琳枪毙,就是死在农场主人枪下。恩尼司笑了笑,说他活该。杰克说他过得还可以,
但还是很想念恩尼司,有时候郁闷之余打小孩出气。
马儿在营火光线范围外的黑暗中嘶笑。恩尼司一手搂住杰克,拉他过来身边,说他一个
月见自己女儿一次,小艾玛十七岁,生性害羞,高瘦如竹竿;法兰芯是个精力充沛的小
不点。杰克悄悄将冰手伸入恩尼司双腿间,说他担心自己儿子得了阅读困难症之类的毛
病,毫无疑问,看书时怎么看就是不对劲,已经十五岁了还几乎不识字。做爸爸的他认
为显而易见,而可恶的露琳却不愿承认,假装儿子没问题,拒绝带他去看医生。^_^
答案是什么,他也不知道。钱是露琳的,发号施令的人也是她。
「我以前想生个儿子,」恩尼司边说边解开钮扣,「却一直生女儿。」
「儿子女儿我都不要,」杰克说。「可惜^_^全部心想事不成。到我手里的,全都不
是我想要的东西。」他没有起身,直接将枯木投进火坑,火星随著他们的实话与谎言飞
起,灼烫的几粒火点降落手上脸上,并非第一次。两人滚进泥土中。有件事恒久不变:
他俩偶一为之的交合,电火灼烁,却因感受时光流逝而蒙上阴影,时间永远不够,永远
不够。
一两天後,他们回到山径起点的停车场,恩尼司探头进杰克车窗,说出整星期憋著不说
的话,表示他必须等到十一月咦呒倚蟆五_始喂冬季饲料前才有休假的机会。
「十一月。搞什么?不是说好八月见?我们不是说八月,说好九天、十天。天啊,恩尼
司!干嘛不早说?你有^_^一整个礼拜,却一个字也没讲。而且,干嘛老找这种冷不
拉咙奶鞖猓课覀儜 挠胂朕k法。我们应该往南走。应该找机会去墨西哥才对。」
「墨西哥?杰克,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我所谓的旅行,顶多是绕著咖啡壶找壶柄而已。
而且我整个八月都得开捆乾草机。杰克,开心一点嘛。
十一月可以打猎啊,打一头漂亮的麋鹿。我看能不能再向老罗借到小屋。那年我们玩得
多开心。」
「你知道吗,朋友,这种情况我不满意也不能接受。你以前说走就走。现在要见你一面
,简直像晋见教宗一样难。」
「杰克,我不干活不行。以前我说辞就辞。你娶了个有钱的老婆,有份好工作。口袋空
空的日子,不记得了吗?听说过子女抚养金吧?我已经付了好几年,还得付个好几年。
告诉你,这份工作我没办法辞。也没办法请假。……不然,你有更好的点子吗?」
「以前有过。」口气刻薄,充满指责意味。
恩尼司不发一语,缓缓直起上身,揉揉额头;拖车里有匹马在跺脚。他走向自己的卡车
,一手搭在拖车上,说著只有马儿听得见的话,转身以审慎从容的步调走回来。
「杰克,你去过墨西哥吗?」想搞就去墨西哥。他听说过风言风语。现在他动手割开杰
克内心的围篱,进入格杀勿论区。
「去过啊,怎么没有?你到底想^_^怎样?」多年来不断准备迎接此刻,来得迟而不
期然。
「杰克,这件事我非跟你说一遍不行,而且我不是说著玩的,」恩尼司说,「我不懂的
东西很多,万一懂了,可能小命也没了。」
「我看你听懂不懂,」杰克说:「而且我只说这么一次。告诉你,我们本来可以一起过
不错的生活,好得不得了的生活。你却不愿意,恩尼司,结果我们现在只有断背山。所
有东西都以断背山为基础。断背山是我们拥有的一切,^_^一切,如果你不知道别的
部分,我希望这一点你至少能懂。二十年来,我们在一起的次数,你给我算算看。量一
量你套在我身上的狗绳有多长,再来问我有没有去过墨西哥,然後再告诉我,想得到却
几乎永远摸不著会害我送掉小命。我有多难受,你根本一点概念也没有。我不是你。我
没办法靠高海拔一年干炮一、两次过活。你对我太重要了,恩尼司,你这个贱货婊子养
大的杂种。要是我知道怎么戒掉你就好了。」
宛若冬日温泉蒸腾而起的大团雾气,多年未曾出口的言语以及此刻难以出口的话──承
认、宣布、羞惭、愧疚、恐惧──团团包围住两人。恩尼司彷佛遭子弹射中心脏,脸色
灰白,皱纹深刻,露出苦笑,双眼紧闭,拳头紧握,双腿朝下凹陷,以膝盖著地。
「天啊,」杰克说:「恩尼司?」在他下卡车前,一面猜测是心脏病发或怒火难遏滥烧
,恩尼司再度站起,如同衣架打直,打开上锁的车子,然後再度弯曲成原形。两人几乎
将一切扭转至原位,因为两人所言并无新意。没有结束,没有开始,也没有解决任何事

断背山上那年遥远的夏天,其中一段令杰克回忆、渴望起来既难以压抑也无法理解。当
时恩尼司朝他身後靠近,抱住他,以沉默的拥抱满足了某种共享而无关性爱的饥渴。
两人如此在营火前站立良久,火焰抛出微红光块,两具肉体的阴影结合为一根紧靠岩石
矗立的梁柱。时间一分分流逝,由恩尼司口袋里的圆表滴答告知,由逐渐燃烧成炭的树
枝点明。星光在营火上方层层热流中破浪前进。恩尼司的呼吸缓和寂静,悄声呓语,在
点点火星中前後微微摆动,杰克则毗倚平稳的心跳上,低哼震动恰似微弱电流,令杰克
以站姿入睡,而此睡非彼睡,而是昏沉失神之感。最後恩尼司挖掘出童年母亲在世时对
他说的一段话,尽管生锈了,仍派得上用场。他说,「该上床了,牛仔。我该走了。好
了,别学马儿站著睡啦,」说著摇摇杰克,推他一下,自己步入黑暗中。杰克听见他上
马时马刺颤动声,听到「明天见」,以及马儿颤抖的鼻息,马蹄磨石的声响。
那次睡意沉重的拥抱,後来在杰克记忆中凝结固化,成为两人分隔两地、刻苦难捱生活
中唯一毫无造作、迷醉入魔、至福充盈的时刻。这段往事百毒不侵,甚至知道了以下这
件事也难以动摇:恩尼司当时不愿面对面拥抱他,是不想看到或感觉到拥抱的对象是杰
克。也许吧,他心想,他们从未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吧。
事发後数月恩尼司才得知,因为他捎给杰克一张明信片,告诉他看来十一月才走得开,
结果明信片被退回,盖上「身故」两字。他拨了杰克在巧崔斯的电话。先前他只致电杰
克一次,是在艾玛与他离婚之後,当时杰克误解了打电话给他的原因,开车一千两百哩
北上却空欢喜一场。不会有事的,杰克会接听,他非接听不可。然而接听的人不是他,
而是露琳。露琳说,谁呀?你是谁?恩尼司再度说明身分後,她以平稳的嗓音说,对,
杰克在小路上开车,胎圈不知因何受损而漏气,换胎时发生爆炸,胎框炸到他的脸,打
伤了鼻子与下颔,因此失去意识,朝天躺下,等到有人发现时,他早已溺死在自己的鲜
血里。
不对,他心想,一定是有人拿轮胎撬棒打死他的。
「杰克以前常提到你,」她说。「你常跟他去钓鱼或是打猎,我知道。本来想通知你的
,」她说,「可是我不确定你的姓名和地址。杰克把多数朋友的地址记在脑子里。太惨
了。他才三十九岁。」
「下葬在你那边吗?」他想咒骂露琳让杰克死在土路上。
细小的德州口音循著电话线匍匐前行。「我们帮他立个碑。他以前说希望能火化,骨灰
撒在断背山上。我不知道在哪里。所以照他的意思火化了,一半埋葬在这里,另一半寄
给他爸妈。我本来以为断背山在他老家附近。不过我了解杰克,所谓的断背山可能只是
他想像出来的地方,有蓝鸫歌唱,威士忌像泉水涌出。」
「有一年夏天,我们上断背山放过羊……」恩尼司说。他几乎无法言语。
「是嘛,他说那才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我以为他指的是喝酒的地方。上山去喝威士忌。
他酒喝得好凶。」
「他爸妈还住在闪电平原吗?」
「当然罗。一直住到老死为止。我从没跟他们见过面。葬礼时他们也不过来。你自己跟
他们联络。要是能实现他的愿望,我猜他们会很感激你的。」
毫无疑问的是,她虽客套,细小的嗓音却冰冷如雪。
前往闪电平原途经荒凉乡野,路过十数个废弃农场,在平原上间隔八至十英哩,眼睛无
神的房屋呆坐杂草中,兽栏衰颓。邮箱写著约翰.C.崔斯特。他家农场寒酸窄小,枝叶
繁茂的大戟有占领成功之势。牲口距离太远,他无法看清状况如何,只知道是白头黑牛
。棕色粉饰灰泥屋矮小,正面有道门廊,两上两下共四间房厅。
恩尼司与杰克的父亲坐在餐桌前。杰克的母亲身材粗大,动作小心,彷佛刚动过手术。
她说,「想喝杯咖啡吗?要不要来一块樱桃蛋糕?」
「谢谢你,夫人,请给我一杯咖啡,蛋糕暂时不必了。」
老父静静坐著,双手交握在塑胶桌布上,以愠怒、知情的神态直盯恩尼司。恩尼司从他
身上看出,他这种人并非不常见,是硬要当整个池塘老大公鸭的类型。他从父母身上看
不出杰克有太多相似之处,深吸一口气。
「我对杰克感到非常难过。难以形容。我好久以前就认识他了。我过来是想让你们知道
,他妻子说他希望骨灰能撒在断背山,如果想让我带上山去,我会感到很光荣的。」
一片沉寂。恩尼司清清喉咙,却不再多说。
老人说,「断背山在哪里我知道。他以为自己太特别,老家贱坟地配不上他啊。」
杰克的母亲置若罔闻,说,「他生前每年回家,在德州结婚以後也照常回来,帮老爹在
农场干活一个礼拜,修修门,割割草的。我把他的房间维持像他小时候的模样,我认为
他很感激。你想上楼参观的话请别客气。」
老人开口生气地说,「这里找不到帮手。杰克以前常说,『恩尼司.岱玛,总有一天我
要带他过来,好好整顿一下这个该死的农场。』 他有个半生不熟的点子,说你们两个准
备搬过来,盖间小木屋,帮我管管这个农场,弄得像样一点。後来今年春天,他说有人
愿意跟他过来,盖个房子,帮我管理农场,是他在德州经营农场的邻居。他准备跟老婆
离婚,搬回这里住。他那时这样说的。不过杰克说归说,成真的点子不多。」
现在总算证实是轮胎撬棒了。他起身说,没错,我想参观杰克的房间,一面回想起杰克
谈过父亲的往事。杰克割过包皮,老爸却没有;杰克察觉父子生理上的差异,是在一个
激动的场合。他说,他当时三、四岁,上厕所总是晚一步,手忙脚乱想解开钮扣,拉起
马桶座,而且马桶太高,往往导致尿液四溅。老爸对此很不高兴,这一次更是大发雷霆
。「天啊,他揍得我惨兮兮,把我打得跌到浴室地板上,拿皮带抽我。我还以为会被他
打死。後来他说,『想知道尿得到处都是的感觉吗?我来教你,』 说著掏出来,尿得我
全身都是,湿透透,然後丢给我毛巾,叫我擦地板,脱掉我的衣服,在浴缸里洗,也洗
毛巾。我又哀嚎又哭得眼睛红肿。不过在他对著我浇水的时候,我看到他身上多了一小
块我没有的肉。我发现自己像是割过耳尖或是烙印过,和老爸不一样。从此就没办法认
同他。」
杰克的卧房在陡峭的楼梯顶端,往上爬时有独特的韵律。他的房间狭小闷热,午後烈日
从西方窗户攻进,打在靠墙的儿童窄床,沾有墨水的书桌以及木椅,床铺上方有座手工
削制的木架,上面摆了一把BB枪。窗外面对的是往南延伸的砂石路,而恩尼司这时倏然
想到,这是杰克童年唯一认得的一条路。床边墙上贴了一张古老的杂志相片,是某个黑
发电影明星,肤色转为紫红。他听得见杰克的母亲在楼下打开水龙头装满开水壶,放在
炉子上,低声问了老人一个问题。
杰克的衣柜空间狭窄,架了一根横向木杆,以串了绳子的褪色大花帘布开合,以隔开房
间其他部分。衣柜里挂了两件牛仔裤,熨出摺线,整齐摺叠好,放在铁丝衣架上方,衣
柜底有一双磨损的包装工皮靴,他隐约有印象。衣柜北端墙壁有个小小的凹陷处,可稍
微隐藏东西。这里挂著一件衬衫,因长久挂在铁钉上而僵硬。他从铁钉上取下衣服。是
杰克在断背山穿的旧衬衫。衣袖上的乾血是恩尼司的鼻血。在断背山最後一天下午,两
人展现软骨功胡抓乱扭,杰克不慎以膝盖撞击恩尼司鼻子,血流不止,沾得两人身上血
迹斑斑。杰克以袖子止住鼻血,然而恩尼司却忽然一跃而起,挥拳击昏好意疗伤的杰克
,让杰克如天使般平躺在野生耧斗花丛上,双翼合胸。
衬衫拿在手中感觉沉重,後来恩尼司才发现里面另有一件衬衫,衣袖小心穿过杰克衬衫
袖子内部。这件是恩尼司的格子衬衫,很久以前误以为洗衣服时弄丢了,如今沾了泥土
的衬衫,口袋裂了,钮扣掉了,被杰克偷来藏在自己的衬衫里,一对衬衫宛若两层皮肤
,一层裹住另一层,合为一体。他以脸重压布料,慢慢以口鼻吸气,盼能嗅到微乎其微
的烟味与高山鼠尾草,以及杰克咸中带甜的体臭,然而衬衫并无真正气味,唯有记忆中
的气息,是凭空想像的断背山的力量。
断背山已成空影,硕果仅存的,握在他双手中。


作者简介
安妮.普露(Annie Proulx,1935-),生於美国康乃狄克州,蒙特娄大学硕士。曾任新
闻工作者,替许多刊物写过非小说的文章,写过几本「如何做」(how to)的书籍,直
到五十岁才开始小说创作。
一九八八年她发表首部短篇小说选集《Heart Songs and Other Stories》,一九九二年
发表《Postcards》,赢得次年美国笔会/福克纳小说奖,为首位获得此奖的女作家。一
九九三年出版的《真情快递》荣获《芝加哥论坛报》心脏地带奖、《爱尔兰时报》国际
小说奖、美国国家书卷奖以及普立兹奖。〈断背山〉一篇曾获一九九八年欧.亨利短篇
小说奖,刊登在《纽约客》後,获得全美杂志奖。安妮.普露一九九五年迁居怀俄明州
,但泰半时间周游北美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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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phant

2005-08-07 19:29

it's bold. i'm sure it's going to be controversial. but people should try to understand, it's very clear to me that it doesn't paint a pretty picture at all.

-Diane Keaton

大象/Elephant

制片:丹尼·沃尔夫/Dany Wolf

编剧、导演、剪辑:加斯·范·桑特/Gus Van Sant

主演:约翰·罗宾森/John Robinson,
   阿利克斯·弗洛斯特/Alex Frost,
   艾利亚·麦克奈尔/Elias Mcconnell,
   乔丹·塔洛尔/Jordan Taylor,
   埃里克·德兰/Eric Deulen

摄影:哈里斯·萨维德斯/Harris Savides

出品国:美国

语言:英语

片长:88分钟

上映日期:2003年10月22日(法国)

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最佳导演奖


剧情梗概:

  影片根据1999年震惊世界的美国哥伦拜恩中学校园枪击案改编,讲述了在美国一所普通中学发生的一场恶性枪击案的过程以及前几个小时的事情。约翰逃课未果,被父亲逼着回到学校上学;艾利亚喜欢摄影,在校园内外拍一些人物和风景照片回到学校自己洗印,米雪儿受人冷落,心情低落,到校图书馆帮助做工;乔丹刚刚交了一个新女朋友凯丽,被尼科尔等女孩子议论纷纷;而此时的埃里克和阿莱克斯由于经常受到别人欺负,无意间通过互联网买到了枪,他俩在家里午睡之后,决定到校园里大开杀戒,他们经过简单策划之后,身穿美军野战装走进了教学楼,孩子们的命运被改变了,惨剧在这个阴云密布的下午发生了。

评论:

  试图用手来辨别一头大象的盲人是不可能准确地描绘出大象的全部轮廓,每个盲人根据自己接触到的部位所描绘的是彼此不同的存在,这是公元前2年印度佛经里的一则寓言故事,指面对同一个事物,每个人都认为自己会得到正确的答案,而实际上每个人都仅仅看到了事物的一部分——每个人自己那部分。 ­­加斯·范·桑特2003年新片《大象》取材于1999年震惊全美的哥伦拜恩中学枪杀案,片名来自英国导演阿兰.克拉克(Alan Clark)1990年的遗作《大象》,其含义则来自上面这则家喻户晓的古代寓言。不管是扮演一个盲眼的观众,还是充当组织一场“摸象仪式”的法师,加斯.范.桑特想在不让观众变成盲人的情况下,用我们的双手来摸索并再现这头“大象”。
就在1999年“哥伦拜恩惨案”发生的那个礼拜,加斯在看了传媒的报道后,联想到1990年阿兰·克拉克为BBC电视台指导的影片《象》,加斯就产生了拍摄这部电影的想法。克拉克的《象》讲述一起发生在北爱尔兰的连环凶杀案,围绕这起凶杀案,媒体和警方有许多不同的观点,大家莫衷一是,不知道该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哥伦拜恩惨案”发生后,媒体过度渲染其血腥场面,很多记者、犯罪专家、心理学家和青少年问题研究者大加分析和评论,围绕这起少年惨剧周围的是各种猜测、无端的责备,同时也变成公众的一种消遣。这一切都令加斯感到反感,加斯认为这是“美国新闻史上的一次丑闻”,他说,“在这个时候,只有拍一部电影才能再现整个事件的真相”。当他找到一些电影公司和电视台提出自己的想法时,很多人迫于当时当事人家长和媒体之间的法律纠纷以及舆论的压力而辞决了他。事隔三年,终于HBO电视台同意投资拍这部电影。

  与2002年的《黑枪事件》不同,加斯·范·桑特的《大象》是一部概念性极强的电影,他力图通过“纯粹客观”的电影方式再现整个事件的过程,而不是自己或者他人的主观判断。根据真人真事改变的电影在美国并不少见,或以主人公命运张力作为情感基调(索德伯格的《永不妥协》),或是作者对某个事件意义的主观引导(奥利佛·斯通的《刺杀肯尼迪》),但是《大象》既没有核心人物命运的揭示,也没有对事件原因和影响进行全景分析,而是选择了没有表演经验的高中生和一所与哥伦拜恩中学相类似的中学校园,用摄像机跟踪了多个主人公在惨案发生前几个小时内在校园里的活动。

  加斯把惨案变形为一个复杂的叙述线团,高中生、老师、少年杀手和受害人,影片从开始就在只有中学才能提供的场所里,对每一个人展开了一段段长长的流动跟拍,记录了一所中学普通的日常活动:食堂、操场、教室、走廊、厕所、体育馆和图书室,逃学未遂被父亲带回学校的约翰,喜欢摄影的艾利亚,因身体残疾而感到自卑的米歇尔,正在热恋中的乔丹和凯丽,尼科尔等三个说三道四的女孩子,还有上课时收到欺负的埃里克。这些人物、环境看上去与其他类似主题的电影差不多,而影片的不可思议之处在于以不同的人物视角观察在同一场所发生的活动,从而使日常事件暴露出经验性的繁复、驳杂的真实面孔。

  表面上看起来线索错综复杂,主人公众多,实际上加斯的思路非常清晰。他以两个固定时间作为电影的起点和终点,影片开始的真实时间是埃里克上课时受到同学欺负,这是枪击事件的导火索,影片终止的时间是埃里克杀害最后两个藏在冷冻室里的乔丹和凯丽的时间,在这个时间段之内,不同主人公的活动展开了关联和交叉。影片一开始是“约翰部分”,他跟着父亲坐车回到学校上课,摄影机跟着他在教学楼里活动,接着是“艾利亚部分”,他到校园边的树林里照相,打算回到学校冲洗底片。两个人在走廊里相遇,艾利亚给约翰拍了一张照片。加斯先在“约翰部分”描述了这次相遇,又在“艾利亚部分”从相反的方向重新演示了相遇,他们相遇时,米雪尔从艾利亚身后偷偷地跑过去,所以范.桑特在“米雪尔部分”第三次演示了这次相遇。

  就这样,摄影机跟着不同人物在这些固定场所里展开了交叉,每一个段落都是一个人的活动片段,我们看见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成为对方的“经验片段”,然而,仅仅是一个片段,只有把这些片断连缀在一起我们才得到了一个完整的时间。这说明对于枪击案,每个当事人都只看到了这个事件的一部分,“艾利亚部分” 在影片中的结尾是他洗印照片之后到图书室借摄影书,“米雪尔部分”的最后一个细节是她走进图书室往书架上摆书,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影片直到叙述“埃里克部分”(杀手之一)时,我们才知道上述两个结尾是艾利亚和米雪尔被埃里克打死之前的最后活动,米雪尔听到的声音是埃里克拉枪栓的声音,米雪尔和艾利亚是他最先打死的两个人。在这些同学中,只有约翰幸免于难,他走出教学楼时正好看见埃里克和阿莱克斯走进教学楼,他在教学楼外面还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与这两个同学有关。在操场上,甚至有人认为是失火。因而,观众跟随每个当事人的活动(实际上是片段),就好似一个摸象的盲人,只看见整个事件的一部分。为了实现这种效果,加斯在每个人物的身后对他们进行了近焦跟拍,所以当人物在走动时,周围的景物都被镜头虚化了,最大限度地再现了当事人的“可见度”,对每个人经历之外的情节没有做任何叙述,这样才能不断地触摸、发觉事实的真“象”。

  除去影片特有的叙述,青少年的校园生活和在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也一并得到揭示。影片没有任何主观评论,包括杀人的动机,枪枝的来源,对美国枪枝管理的松懈、日渐暴力化的传媒和电子游戏也没有评判,当埃里克和阿莱克斯通过互联网买枪时,电视里正在放希特勒的纪录片,阿莱克斯在玩一个第一人称的杀人电脑游戏,但这一切似乎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唯一有主观感情流露的画面是两个孩子杀人之前在一起淋浴,埃里克对阿莱克斯说“我亲你一下吧,我从未亲过任何人。”在社会中,中学校园作为现代社会里的一个机构,就像在这部美国电影中一样,它同时还是一个幻觉工厂,一个学着服从权力的实验室,一个有着独特逻辑、秩序和欲望的隔离区,教育成为一个形式的虚设,成年人没有从根本上理解这个世界。孩子们的伤感、憎恨、幼稚和孤独,这个“问题年龄 ”从未获得一个合理的解决。加斯为了拍摄访问了许多学生,他说,“有的中学生认为自己的生活一塌糊涂,也有的则很满足,但有的人直接说校园生活就是地狱”(引自《大象》法语版海报)。校园隐藏的这些问题就像一枚炸弹,这部电影拔掉了它灾难性的引线,当埃里克和阿莱克斯决定以自己的逻辑和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时,他们对这个成人世界已经不再信任,这不但是个少年悲剧,也是成人世界和现代社会的悲剧。

  综上所谈,这部被国际影评界一致称赞的电影紧密关联着两个成功因素:首先电影客观地再现了当代中学生的生活环境和他们的状态,引发了社会对青少年问题的重新重视,为此法国国家教育部2003年社教评选以绝对多数票把一等奖给了《大象》,可见该片在整个西方教育界引起的反响;第二是它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时间-空间语言挑战了传统电影的现实主义,从这个角度,讨论自然而然地进入到一个哲学层面,对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时间已经过去,以回忆和和判断建立的感知体系能够还原事实本身吗?从现象出发如何抵达真相?经验事实是否就是事物的本质?电影的艺术虚构性与现实的真实性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这个题域从胡塞尔的现象学开始一直到德勒兹的“影像-时间理论”似乎一直在延伸,加斯想我们在这部电影中看到,任何理性,无论是意识形态的权力话语还是纯粹的理论/话语推导,在现象的丛林中是多么盲目和无知。他说,“我就像哥仑布,我对一切将一无所知”,也许正像《疾走罗拉》的开场白那样,“电影只进行90分钟,剩下的都是理论了!”

转自西祠社区后窗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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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s carax

2005-07-15 18:00

关于导演carax

 

路易·卡拉克斯生于1960年,是法国为数不多几个享有世界声誉的青年导演之一。卡拉克斯也是个“低产导演”,从1983年初执导筒至今,一共只拍了四部电影———《男孩遇到女孩》(1983)、《卑贱的血统》(又译《坏血》1986)、《新桥恋人》(1991)、《波拉×》(Pola×,2000)。但就这四部电影已足够把他推上“大师”的座席了。有时候,“少”甚至是一种策略。

  具有导演、编剧、演员等多重身份的卡拉克斯,跻身法国新锐导演中最有才华者之列时还不足23岁。如果说最初在戛纳和纽约电影节上给他带来巨大荣誉的《男孩遇到女孩》以及后来的《坏血》还有新浪潮的影子,那历时三年多才完成的《新桥恋人》则正如法国《电影手册》评价的那样,是“法国电影国土里偶然突起的一座山峰”。在电影诞生百年之际,法国最具权威的一批影评家及学者曾评选出电影诞生一百年间最重要的100个电影时刻,与中国电影有关的是“第五代”入学,与法国新生代电影有关的是卡拉克斯开拍《新桥恋人》。

访谈:


摄影机在当初就像是我发现的一个新玩具,所以早期的电影我用了很多元素,但我现在知道了,越少运用技巧越好。    

我每拍完一部电影都会感到很失落,甚至对电影和电影界感到厌恶。   

如果我不在恋爱中,或者没有找到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就没有感觉去拍电影。
我不希望演员有演技,我要让演员在拍摄中迷失。
                           ——路易·卡拉克斯(LEOSCARAX)

 

  路易·卡拉克斯(LEOSCARAX)的北京、上海之行几乎没有进入媒体的视线,但中国新一代的电影人却趋之若鹜。这是因为———“第六代”上大学时,路易·卡拉克斯正如日中天。


  几天前,上海戏剧学院礼堂放映了卡拉克斯的三部电影,《男孩女孩相遇》和《新桥恋人》各有千秋,《卑贱的血统》差些,但三部影片都十分风格化,丝竹乱耳,累牍劳形,在跌宕起伏的黯然神伤之际,又有旭日喷薄红艳。说前卫不前卫,说传统又早已远离了传统,那一针一线的拿捏,的确妙到至微。

  第二天下午,卡拉克斯与上海部分电影人小聚。卡拉克斯身材矮小瘦削,除了有一点羞涩,很引人注目的是他羚羊般的眼睛。

  问:你和戈达尔(法国“新浪潮”电影的代表人物)的关系如何?

  答:“我17岁时开始对电影发生兴趣,于是我来到巴黎,看了大量的老电影,尤其是默片,也接触到“新浪潮”,认识了戈达尔。18岁时我到《电影手册》杂志工作,写过一篇介绍戈达尔的文章。后来我演过戈达尔的电影,他没付给我报酬,于是我们很不愉快地分道扬镳了。

  问:你喜欢昆汀.塔伦蒂诺(美国独立制片电影的旗帜性人物)吗?

  答:Idon’tknow(不知道是说他不喜欢或不愿评价塔伦蒂诺,还是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问:你喜欢吕克.贝松(法国著名导演)吗?

  答:No(这一次回答得坚定而果决)。

  问:你看不看其他导演的电影?你受谁的影响最大?

  答:17岁到20岁时我很热爱电影,但自己拍片后,就很少看了,在这方面有些脱节,因为我每拍完一部电影都会感到很失落,甚至对电影和电影界感到厌恶。年轻的时候,每一部在巴黎放的电影我都会去看,一般是看15到20分钟,我通常是去看摄影师和演员如何完成一部电影,即使是看了一部“滥片”也无所谓,因为最滥的影片也会对我有启发。但现在不行了。现在看“滥片”会睡觉。对我影响最大的是默片,我看了很多默片。

  问:为什么默片对你有这么大影响?你在默片中看到了什么?你看过的默片中哪部印象比较深刻?

  答:声音当然也很好,也有表现力,但我看默片主要是去学习电影语言的语法,学拍电影与声音无关。我印象比较深的默片是美国导演金.维多的《群众》,还有一部法国电影《小丽丝》。

  问:为什么你的电影产量这么少?

  答:我拍的都是关于女人的电影,如果我不在恋爱中,或者没有找到一个我喜欢的女人,我就没有感觉去拍。

  问:你的电影处女作感觉还挺前卫的,但到了《新桥恋人》就比较清晰地讲故事了,为什么?

  答: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我爱上电影和开始制作电影几乎是同时,摄影机在当初就像是我发现的一个新玩具,所以早期的电影我用了很多元素,但我现在知道了,越少运用技巧越好,我不是一个前卫的导演,我反对复杂的技巧。

  问:你最新的电影《波拉×》我们看不到了,它怎么样?

  答:这是我第一部改编自小说的电影,原作者是19世纪的美国作家麦尔维尔(《白鲸》的作者)。麦尔维尔是一个好作家。我建议大家都去读他的作品。但我的这部电影拍得很失败。

  问:你电影中的演员总是用德尼.拉旺、朱丽叶.比诺什等几个人,你是怎样与他们合作的?

  答:我通常在拍一部电影前很长时间就通知演员不要再接别的戏了,让他们有一年的时间生活在他即将扮演的角色中,体验饥饿或者流浪。这样在拍摄时他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片中人物的路。我不希望演员有演技,我从来不安排他们彩排和预演。我的拍摄周期一般都很长,经常超预算,我要让演员在拍摄中迷失。

  问:你几部电影中的男主角都是由德尼.拉旺扮演的,他和你长得很像,你是不是故意这样做?你是想用他来代表你吗?

  答:我们年龄一样,身材差不多,但长得不一样。你们觉得我们长得像,就像我们西方人看你们中国人长得都很像一样。

  问:你自称自己是一个不善言辞而且还有些羞涩的人,但你电影中的人物却时常絮叨个不停,而且你的电影充满了激烈的冲突和戏剧化,还用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幽默素材,这是不是因为你想补偿些什么?

  答:我如果万事顺心、生活愉快就不会去拍电影了。拍电影的确是一种补偿。我在每部电影里都会提出问题,但我不回答。至于说到幽默,我想幽默也是生活中的问题,这很正常。

  问:你的电影是大投资(据说《新桥恋人》是法国有史以来投资最大的电影),但你的电影又都不是商业片,票房不好,你怎么能一次次找到投资呢?

  答:我会骗。我年轻时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去骗投资商(笑)。我前三部影片是一个投资人,在拍完《新桥恋人》后就去世了。我很喜欢他,他是黑社会的人,他总能通过黑社会为我找到我需要的钱。他一死,我的第四部电影就没人投资了,于是我接纳了一些来自日本和德国的捐助。

  问:你的电影模式和结构还有故事都差不多,它们都是出自你一人之手吗?

  答:我的前三部电影都是我自己写的剧本,剧本和小说很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会编故事的人,我的“三部曲”都是说一个男孩碰到一个女孩的事儿。首先我要找到一个女人,一个女人的面目,让她想去说一件事儿。剧本很简单,就是从一个感情到另一个感情,从男孩开始走向女孩。

  问:你看过好莱坞的电影吗?

  答:那都是些不好的作品,是垃圾,我指的是大多数。

  问:不拍电影时你都干些什么?

  答:旅行,看书,谈恋爱,或者在家生病。

 

电影作品表:

1883年  男孩女孩相遇 Boy meets girl
1986年  卑贱的血统 Mauvais sang
1991年  新桥恋人 Les amants du Pont-neuf
1999年  波拉 X Pola X

卡拉克斯走钢丝
Léo Carax, le funambule
 
鲜有导演能在法国电影中闪烁而出,带着如此耀眼的光芒、采用如此大胆的方式,展现着一个时代;挟着前所未有的宣战般的强劲力量,把电影先前的不同形态整合在一起。雷奥·卡拉克斯做到了。虽然有些寂寞,还有些与大众背道而驰。他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谁?其他的东西:电影工业、考虑成熟、拍摄精细的电影,那又怎么样呢。20年前,《男孩遇到女孩》,他的第一部长片,就像从天而降的陨石掉在了我们的头上。卡拉克斯那时年仅22岁。在他的影片里,地球是从天空中望下去的。这部影片以宇宙飞行员般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们,就像作者是个外星人,是自己国度中的一个陌生人。这种电影纯粹产生于梦幻,我们惊愕,我们目瞪口呆,是因为我们被看的方式。卡拉克斯电影直接继承自默片,并将其提升到美学新的层面——他的第一部影片是黑白片。确切地说,他的影片来自诙谐剧和哑剧,调和了巴斯特·基顿和查理·卓别林的风格,中间或经过或停留在维果、谷克多、布莱松、卡莱尔和戈达尔的“地盘”。他的志向极高,有时人们担心这位年轻的创造者会耗尽其能量和才华用于重复前人已辉煌过的老路。他非常诚实地,甚至有些幼稚地表明他灵感的来源,并且以极其明显的方式向那些影片致敬,没有这些影片,这个寡言少语的男孩可能不会如此痴情地热爱上电影。
令人吃惊的另一方面是(我一直在说《男孩遇到女孩》,但很显然他的第二部影片也/甚至更适用),他像一名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在一根想象出来的线上前行,那根线连接着电影的两极:现代和记忆。卡拉克斯从谷克多那里学到美学是件修修补补的差事。对他来说,拍电影就是把自己置于光影、痛苦和相遇之中,还要冒着引火烧身的危险。卡拉克斯的每部影片(近二十年仅四部,尽管是杰作,也太少了些)都讲述的是爱情故事,是为他所喜爱所欣赏的女演员做出的奉献:《男孩遇到女孩》中的米哈伊·贝利耶、《坏血》和《新桥恋人》中的朱丽叶特·比诺什、《波拉X》中的卡特琳娜·戈鲁伯娃。他的每个爱情故事都是凄美,像是将要熄灭的火苗还在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随后一道新的光焰照亮主人公——阿莱克斯,也就是德尼·拉旺——卡拉克斯在银幕上的替身。
每部影片也都有一个合作密切的团伙,他是以此象征着他与让—伊夫·埃斯高菲耶的密切合作。这位摄影师,也是他的密友,完成了他的前三部作品,已于2003年4月去世。卡拉克斯的电影涵盖了所有年龄的特征,这一点源于他儿时的感觉和印象:非常年轻的有阿莱克斯、安娜、丽丝(德尼斯·拉旺、朱丽叶特·比诺什、朱丽·代尔比),年长的有毕高利、汉斯·梅耶、雨果·布拉特。还有,在《波拉X》中,纪约姆·德巴迪约与卡特琳娜·德娜芙(有些混乱的姐弟恋),以及在《新桥恋人》令人印象深刻的克罗斯·麦克·格鲁伯。每部影片都像一个合伙玩的游戏,与童年捉迷藏,有时它会触到痛处。我们还记得阿莱克斯说过,腹部常有块混凝土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如今《坏血》已成为艾滋病年代的标志性影片,其中诗化的力量还无人能够触及。我在《电影手册》中曾看到一篇他与菲利普·卡莱尔的访谈:“我想在影片中植入所有的年龄(这里说的是《男孩遇到女孩》)。在演员中,最年轻的只有4个月,最老的有85岁。影片的主题是主角经历了一段已经看到的幻觉。年龄有点像性别,有人常说自己中性化,我认为在同一个人身上也可以体现多种年龄特征。记得我9岁那年,在我生日那天,我穿着睡衣,坐在台阶上,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有50岁了。而到今天,偶尔我会觉得自己还在哺乳期,也有时像垂暮之年,连床都起不来了。”
为什么20年只有几部影片问世?为了怎样的理由他带着早熟的才华离开了电影?卡拉克斯能看到他在全速前进时急刹车留下的痕迹吗?这是敏感的问题,也是痛苦的问题。仿佛他的电影梦想,一个小丑、杂耍者、杂技演员、口技演员(这一才能已由阿莱克斯在《坏血》中有所表现)的疯狂的梦想,一个子承父业的喜剧演员的梦想,超越了他今天在法国可能制作的电影的界线。电影的疾驰,而后减速,卡拉克斯的行星还存在,是该向他致意的时候了。这样不正是为了重新给电影以历险与刺激。我们知道它是很需要这些的。
 

leos carax

 

"生活是一种体验,电影也需要体验。"

"我只拍我想要拍的面孔,女人.有些演员演技很出色,但并非我想要的面孔,只有遇见我想要的面孔时,我才会去拍因此我拍得很少."

"我和我影片中的女演员都曾是恋人,她们都是很特别、很出众的女人."

"你逼我在这里能说什么呢?我愿意观众去影院以电影原本的方式观看我的影片,

而不是其他的,我想听到他们对我的影片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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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y meets girl

2005-07-15 18:00

Director: Leos Carax

Cast:  Denis Lavant   Mireille Perrier

Footage: 100min

Year: 1984

A young Parisian filmmaker Alex, due to leave next day to do his obligatory military service, wanders around Paris, lost without the girl-friend with whom he has just broken up. He is obsessed with a need for romantic fulfillment, falls in love with Mireille from the first time he hears her voice over an apartment intercom. Later the filmmaker sees her by the Seine. They finally meet in person at an elegant party and begin a long, strange conversation over a kitchen table. The two find themselves unable to resist their mutual neediness and this leads them to tragedy.

 

导演: Leos Carax

主演: Denis Lavant   Mireille Perrier

片长: 100分钟

出品时间: 1984

巴黎的年轻导演Alex刚刚失去了女朋友,而且明天就要去服兵役,他在巴黎四处徘徊。他渴望浪漫际遇,所以当他在一个公寓的对讲机里第一次听到Mireille的声音时就爱上了她。接着他又在塞纳河边看到了她。最后他们在一个上流社会的聚会中相见了,坐在厨房的餐桌前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陌生的对话。他们发现自己无法抗拒贫穷,这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男孩遇到女孩/Boy Meets Girl
100分钟35毫米黑白故事片
阿比莱纳影片公司1984年出品

刚刚被女友抛弃的阿莱克斯在河边找到了情敌托马斯,将他痛打了一顿,又把他推到河里,然后捡起女友弗罗朗丝最喜爱的头巾扬长而去。在一家公寓前,阿莱克斯遇见了当着妻子米哈伊的面说不出话的伯纳德,正在对着楼下的对话机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米哈伊在楼上静静地听着。伯纳德说完话之后,扭头走掉了。阿莱克斯跟着他来到一家酒馆,捡到了他丢掉的纸条,从上面知道米哈伊的名字,碰巧又在一个朋友家里看到了她的照片。还是在这个朋友家里,阿莱克斯又意外地碰上了米哈伊。同病相怜的他们相互倾诉着,渐渐地靠近对方。但是两人最终没能走各自的感情阴影。分手后,米哈伊回到家用剪刀自杀身亡。阿莱克斯给米哈伊打电话没人接,预感到事情不妙,便疾步跑到她家。看到地上满是血水,阿莱克斯也痛苦地倒在她的身旁。
本片极富创意地运用了黑与白、光与影的对比,构图也十分精致。大量的固定场景设置和黑夜中的阴郁气氛,衬托出了这对失意的年轻人孤独、沉闷、忧伤的心境。别具匠心的导演手法、新颖脱俗的影像设计,给人耳目一新之感,令人想起了新浪潮时期那些令人惊喜的杰作。影片开始时,镜头晃动着自上而下俯拍,伴随着一个苍老的颤抖的声音,诉说着深奥的哲理,似乎是外星人落入人间,令人新奇并感叹卡拉克斯卓越的想像力。影片中的不少优美场面证明卡拉克斯具有卓越的视觉表达才能,如果换成别的导演拍摄,也许得借助大量的对话进行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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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农。

2005-11-25 13:46
学农回来了。过了这么久与世隔绝的日子还真有些不适应这里的空气,人流和车辆。
就连这台电脑也这么陌生。家里的饭菜也不是味道。才发现上海城市里面的风是那么柔和,而绿色的植物是那么少。也不知道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
坐在家里看不到一只肥硕的虫子。只有温情的沙发和庞大的柔软的床。还有漂亮的阳光和落地的大玻璃窗。家,第一次对我这么重要。
电视机,报纸,杂志都再一次充斥了我。浴缸,真舒服,连水都那么温和,不象那里的,碱性太强,让我的脸像北方的农民般粗糙和黑红。
我太娇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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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5

2005-08-25 14:05

11/8/2005

躺在床上的时候太阳还好。透过窗帘照进来。我望着地板上的灼热的仿佛在冒热气的金黄忍不住打开音响。混着les innocents的歌声觉得自己好象置身于凡高画中的那一片向日葵田。我总是渴望被爱。当爱来临时却害怕它同时带来的伤害。总是犹豫在患得患失间。凌晨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因为发现自己活得很累,压抑着,从不展开。非的话还在耳边:You are so uptight. I was never able to ease you and never will. So I fade away from your world.

我觉得自己快要倒下了。发了些许短信,但是人们都在睡梦中。因为他们白天承受了许多。醒来的时候帘子还遮着阳光。看表,已是十一点。开机是两条飞的短信。这些,只是琐碎。

才发现今天是七夕。感觉也就如此这般而已。刚刚飞说,庆祝七夕,做理化卷子。我想想也是。于是清理了一个多月被书籍占满的桌子,发现它如我的心一般被尘封了。我擦干净了那些尘埃,才露出了本来的颜色。也许是我的颜色。

现在太阳已经下山。这时候的光线很灰,更像我的现在。总觉得这个暑假过得窝囊。

近日唯一的一抹亮色是读了3本书。余华的活着,玛格丽特 杜拉斯的情人, 还有伏尼契的牛虻。都让我震撼。想写些什么,但却都在指尖溶化。我想记录情感是件难事。看完了觉得不好受。我想我只是在寻求能让我发泄掉泪的东西。因为麻木了太久。始终未寻见。那些文字只是让我感动而已。

管它呢。

母亲催着吃饭了。

 

19/8/2005

喜欢风。听着她经过的声音。
看着她留下的痕迹。
疼痛。窒息。
就像看着冒着汩汩热气的金黄色的阳光
占据我的整个阁楼。
燥热,不安。
甜蜜的风。
掠过我苦涩的脸,
带走我的蒲公英。

终究淡去。

 

22/8/2005

零点。

今天终于得逞。
我在凌晨,走着。
晚风带着些许秋意。
树阴下有些蝉鸣。
听起来舒畅的感觉。
好象。
喝了碗冰冻绿豆汤。
总是高兴的。

得到了一件
血红的短衫。
印着银色的古字母。
于是穿着
梳个夸张的发型
踱着步子。
惬意
欲仙欲死。
凌晨的一切
都好象被施了魔法。
看起来
总是特别。
乐声很悦耳
却不如风声动听。

心满意足。
所以归去。




足。

 



梦。
今天凌晨做了个梦。
以为很清晰,细细想却什么都不记得。一个女人死了。妩媚的死去。另一个人也死了。一切都模糊。唯一明晰的是他的手指掠过我的唇。

今天的太阳不好。只是天色一味白的透彻,刺眼,横行无忌。
未曾出门。尽管向往着清爽的风。窝在家里。醉生梦死。状态。在思考一个问题。我是否该博爱。能够坦然接受别人喜欢的东西而不感到任何的异样。是否可以将自己放在一个宽敞的大道上。迎接所有想要和我打交道的人们。交很多的朋友。这一点我从未想过。朋友于我而言,一两个足矣。其实这个所谓的朋友,只是和我志趣相投而已。然而。是否应该有不同的人进入我的生活。
我曾认为这是和人打交道的一种能力。原来不是。这是一种修养。修养,是指一个人内心的构造和容量。我意识到自己原来的容量是那么微乎其微。其实我从来愿意接受别人的友好,但是他们总是被我冷漠的外表打倒。
是什么。
我想我已经说不清楚了。

唯一明晰的,是他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唇。

 

24/8/2005

出门了又。今天外面的风凉凉的。有些雨丝飘落。
我带着MP3出的门。
在风里的旋律并不美丽,但却有我期待的效果。那种感觉难以名状,却无比清晰。
买了粉红色的东西。尽管它是我一向厌恶的颜色。
路边的雏菊开的很灿烂,在那里。独自生长。我坚信她们是为自己盛开的。骄傲的人不需要观众,但却到哪里都会有舞台。在等待。
没有一会儿,镜片上已全是点点水珠,于是乎世界改变了他的样子。
都在哭泣。望见一只孤独的鸟,掠过苍穹。她也在流泪。我听见了。
仰望。看见。乖戾的颜色。
肆意蔓延。有一些闯入了那条小径,在也无法驱逐。
终究留下痕迹。
一幕滑稽戏,终于上演。

 

25/8/2005

路过初中的时候,mp3里放的是Beatlesyesterday。觉得上天在给我营造些什么氛围。初中已不再是初中。门口的那块牌子已然换成了另一个学校的名字。黑色的大理石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腻烦的浅红色。旁边的教堂倒还是原来的模样,依然弥散着我喜欢的气息。

看见学校的后门敞开着。依旧是那个食堂。未变。那棵大树,倚着教堂的墙。叶子在风中摇曳。我想那个尘封许久的心情盒子被打开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这个学校的。当初作为插班生,我想我读过了最为苦涩的一年。我是一个被遗忘得人。尽管我拥有漂亮的分数。但却永远走不进那些陌生的心灵。我一直记着那时候我自己倚着那棵树,独自神伤的情景。就像它倚着教堂的墙一般。总需要什么来支持自己。

后来的几年稍好些。不过我想我始终是孤独的。所以对它,我并无好感。但奇怪的是我却有着迫切想要进去的冲动。被门卫拦在了外面。透过那些我看见了熟悉的操场,旗杆,桂花树以及其他。那里装载着我的过去。我多么想要去走一走,摸摸它们,那些曾经和我相濡以沫的冰凉的物事,在人看来十分滑稽可笑的物事。是的,我想要进去。要进去。进入我的过去。

但是已经不能了。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爱它的,从很久以前它只是个破旧的小学校,还没有满墙的爬山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Yesterday结束的时候我离开了。因为我明白,过去了的终究不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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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lesbian

2005-08-05 17:55

关于lesbian

最近总是遇到些朋友,熟识的或是不认识的,他们总会谈到lesbian(或称GL)。 所以谈谈。发现许多女孩子多多少少都有点这种倾向。遇到一个小女孩,还没说上两句就坦白说她是les,很肆意的问我是否介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说不,当然不。其实真的,这和其他人也没什么本质区别。就和你喜欢绿色我喜欢灰色一样正常。

当然她们是属于在正常范畴里特别的人。

接着前面的小女孩,且叫她M,她的口中,思想中,文字里,谈到的大多是死亡,血液,残酷,毒品,性,或者另外的一些也许不该这个年龄接触的东西。她应该面对阳光,快乐,纯净的空气和友谊。然后她说她不孤独,但是我知道她已经在孤独中浸淫很久了。大凡如她这类人总是早熟,因为过于敏感。她们按照自己的疼痛点寻找生活,却总是失望,因为她们过于清醒以至看到了太多让人绝望的东西。于是她们放纵自己徘徊在危险的边缘,表面看来她们坚强而固执,事实上严重缺乏安全感。在醉生梦死中会与相同的女孩相遇,比如M的C。她们两个,就这么开始,惺惺相惜,随即相濡以沫。干涸的灵魂总是靠这种方式来得以微弱的滋润。

我告诉M你不该这样,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东西等待你去接触,不要老是谈论残酷的话题。于是我告诉她我的爱好,我喜欢的事物,希望她能明白什么。

她沉默了良久,然后小心翼翼的说,也许我们不该互相欺骗。

那一刻我呆住了。我不能想象这样一个M会如此小心的保护自己的心灵。她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不用这样来引起我的共鸣。于是我不知所措。也许我和她一样,总是封闭自己,一味的挡住所有的外来的想要敲开心灵之门的东西,无论是黑暗还是阳光。我们紧紧的将自己的灵魂蜷缩到最小。然后将它藏匿于心灵的最深处,它布满褶皱和空洞,却永远不在阳光下展开。

其实那是我的爱好,最真实的爱好。

也许我亦应该是个LES,只不过我比她胆怯,摆脱不了世俗的眼光,所以总是在边缘遇上然后又逃离。说起来原本我想告诉M什么,却被她点醒了不少。

想来又是一场可悲的经历。

太多人不了解。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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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总是在我的梦里升起,而太阳,却总在我真实的视野中黯然收敛最后的光芒。我想我厌倦了。所以逃避。但是终究无法躲开痛苦的中伤。她们如地下冤屈的阴灵,总是萦绕,徘徊,彷徨,游离不定。但却始终不再离开。她们困扰着我。相信在某种程度上我也困扰着她们。要知道我们是一样的。相互影响。

太阳总是很大。明晃晃的。但到了我的眼中恍惚就是强烈的黑。我的视野,或者我的思想,或是我的灵魂,从来没有如秋日透明的有些微微发蓝的清风般干净澄澈。

总是有太多的尘土,泥沙郁积,再也无法冲走。常常梦见自己一个人在飞,低低的飞,盘着双腿,俯身,似乎要亲吻地面。从不介意光阴带走了我的故事,因为我不再留恋。但却担心我的故事引走了光阴,尽管我不在乎。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我不会看见,只是静静的感觉。

事实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往往热烈的向往某样事物,得到,却残忍的放下,然后漫不经心的遗忘。永远在逃避。也许我在追求那种感觉,逃避是无奈痛苦却又暗带着兴奋的腥甜。是么。我是一个怪人。

睁开眼睛,太阳正在回窝。看见那些树影渐渐淡去,模糊,化作一片。听见风飞过。哗啦哗啦。叶子在水面上跳舞。有夜莺会伴唱。但却永不入耳。那么不协调,破坏苔藓和地衣生长的殷切心情。那些大凡被人们认为美丽的东西都是粗鲁的霸道的占据你的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我不屑。我的眼睛里只有鱼卵的游动,花粉的飘散,昆虫翅膀的振动,泥土的气息,鸟儿唾沫的颜色。因为她们是温和的。小心的躲闪。尽管内心渴望被欣赏。

闭上眼,粗鲁的黑色扑天盖地的涌来,我舔舔嘴唇,乖戾的味道。那些阴灵慢慢扩张,升腾,以引起我内心的恐惧,悲伤,无奈,和狂喜。我在努力忽视她们,放弃她们,想要得到最终的澄澈的孤独。但是我不能抵达。惟有在这个看似有限实则我无尽的空间挣扎。在里面,思维的触角不断延伸,再延伸。不断重复。机械的动作只能驱散那些乖戾的黑色给我带来的无比的空虚。虚荣的妩媚在里面融化。我想我们终究还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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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6-05 19:45

那雪花就这么纷纷扬扬的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如同杳无人烟的田野上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在广阔的空间中肆意地飞扬。雪花之所以具备浪漫的气质,只在于它总是顺着自己喜欢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悠悠的降落。顷刻之间,房顶的瓦片上,屋檐的木梁上,植物的叶子上,都隐约的发现了白色的痕迹。雪花浸润着雪水,是原本干燥的空气里渗入了清新的气息。须臾,已是漫山遍野的白色,那么厚重的覆盖一切。

你不难想象上面积聚了多少曾经轻盈的精灵。但它们最终都归于这相同的宿命。对于它们而言,可能生命的璀璨仅仅从空中飘落的一瞬开始,因为那时它们才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轨迹。可惜一眨眼工夫,又终结于幽幽地降落。

故而我望着那一大片一大片的雪陆续结束自己的旅程,不禁有一些惋惜。可是凝视半晌,突然又明白了什么。也许对它们而言,生命的意义仅在于他们曾经停留在这个空间,留下过灿烂的一瞬罢了。我伫立在那里,任由那些白色的精灵不断落下。忽然发现,原来冰冷的天地间因为有了它们的存在,而变得如此恬淡而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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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谐是一种震撼

2005-06-05 21:12

“和谐”这个字眼让我一直都很迷惘,我翻阅了所有的词典或是词源,依旧不能理解它的真正含义。老人们常常会说,世间处处充满了和谐,我张大眼睛注视并端详了它许久,仍然没有发现它的影子。我亦问过很多人,他们不是给我一个抽象的定义就是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然后毫无征兆地跑开。所以在我的词典里,“和谐”二字黯然无光。

直到那天,我似乎获得的了某种启示。那天我在植物园中,沐浴着微风和阳光,欣赏着那些姹紫嫣红的生灵们。我的目光偶然掠过一朵绽放着的花朵,只见一只蜜蜂正伫足在那儿。我凑了过去,凝神细看,这是一只漂亮的工蜂,肥硕的身体上布满了褐色和黑色的细毛,密密的,上面粘满了一颗颗金色的花粉。它的嘴似乎正在吸着花蜜,而身上的花粉却不断的蹭在那朵花的柱头上。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什么。花朵给蜜蜂提供酿造粮食的原料而蜜蜂为它传播花粉,繁衍后代。是的,我明白了,这是自然中平凡无华的和谐,一种洋溢着美丽的和谐。

后来的一天,我百般聊赖地在网上闲游着。偶尔看见一个关于艺术的网站,我点击,随即打开。然后,我听到了贝多芬的《月光》,看到了保罗·克里的画《远古的声音》。那一连串温润的音符,那一抹抹墨绿,橙黄的色块,突然激活了我脑海里的两个字——“和谐”,它们在这一瞬间一下子鲜活起来,我感到它们弥漫在空气中,充斥在我的视野里,跳跃在我的耳畔,荡漾在我的思绪中。是的。它们无处不在。良久,我的心里又产生了另一种曼妙的感觉,《月光》好象在一刹那改变了它的风格,似乎不再像先前那般宁静,而《远古的声音》也突然之间变得如此深邃,在我的视野中不断地延伸,再延伸,永远无法看到尽头,那些沉闷和鲜亮的色彩中似乎亦只是表面的平和,我隐约感到它们的外表底下深藏着某种强烈的东西,从而激起了我心里那种曼妙的感觉。那么,那究竟是什么?我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但仍然没有答案。

再一次产生那种感觉是在读茨威格的一篇文章《世间最美的坟墓》的时候。他用平和而细腻的笔调描写了列夫·托尔斯泰的墓地。那是一片荒凉的土地,稀疏的栅栏围着一个长方形的土丘,上面什么都没有,惟有朴素。“阳光在坟头嬉戏,白雪温和地抚摸着他的墓冢”,多么和谐的场面,但却使我的心底又升腾起了那种具有强烈震慑力的但却无比美妙的感觉。终于,在与作者的共鸣中,我找到了答案。那是一种震撼,深刻的震撼。惟有和谐的事物才能激起人们如此强烈的震撼。因为它的表面平凡而温和,但却孕育着无穷的不安和躁动。故而独具慧眼的人们觉醒了,发现了它的不平凡。

大凡对生活有着深刻体会的人们都会将他们那些不凡的情感隐藏在和谐的面纱下。你可以看见老人们淡定地坐在那里沐浴着阳光,脸上一副安然的表情,事实上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磨砺,对生命的认识是无比深刻的,只是他们已经懂得,和谐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美,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

我坚信会有那么风淡云轻的一天,自己置身于自然之中,安然地,和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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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听。

2006-04-05 20:58

今天不知怎么的。心情的阴晴一阵一阵的。有些失落,但也有些兴奋。

明天不用上课。去春游。春天到了,出去走走总有很多收获。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总有好处。

我想,在这个时候,应该听CLUB 8

 

瑞典独立乐队Club8

成立时间:1995年

团体成员:
主唱卡罗林娜·柯姆斯塔德(KarolinaKomstedt);
词曲作者、编曲、乐器演奏约翰·昂格伽德(JohanAngergard)

1995年Club8正式成立于瑞典。
乐队成立后不久便与西班牙独立厂牌Siesta签约,
并在旗下发表了单曲《Metoo》和专辑《Nouvelle》。
之后他们离开Siesta,选择自行制作唱片。

Club8的第二张专辑《ThefriendIoncehad》和单曲《Missingyou》分别于1998年和1999年发表。
《Missingyou》在欧美迅速成为风靡校园、酒吧和电台的金曲。
随后他们在2001年发表第三张同名专辑《Club8》,顿时风靡全欧洲。
西班牙、英国、美国、日本的各大独立厂牌都争相要求这张专辑在各自国家的代理发行。

2003年春天,Club8发表第四张专辑《StrangelyBeautiful》,
这是迄今为止乐队最为成功的唱片,在2003美国CMJ排行榜上名列第18位。

《Love In December》其实很适合在夏天听,道理就如天热饮冰这么简单。在一些电台DJ那儿,《Love In December》是他们作配乐的首选。它有最简单的好听公式:清新的女声加飘忽的合成旋律,但音乐又不是这么简单,有点Trip-Hop的阴冷,又有更多法式电子的温情。卡罗琳娜的(Karolina Komstedt),除了唱歌,她的职业还是老师。

聆听《Love In December》带来的诗意。"Don't you worry, I'll be there for you"是副歌的起始一句,卡罗琳娜总是唱得很揪心。发于心,越发轻,最无力。莫担心,岂非最是担心?到了歌曲结束,用了和开头引子一样的4个单音,便停了,悬在了那儿,周遭万物往下坠。首尾的呼应莫非是无意中应证的某种缺失?总觉得,这首歌像未唱完。要说清新或温情,清新亦沉重,温情也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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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uthering Heights

2005-07-24 22:21

Kate Bush Discography

Song Index

Wuthering Heights

Out on the wiley, windy moors
We'd roll and fall in green
You had a temper, like my jealousy
Too hot, too greedy
How could you leave me?
When I needed to possess you
I hated you, I loved you too

Bad dreams in the night
They told me I was going to loose the fight
Leave behind my wuthering, wuthering
Wuthering Heights

Chorus

Heathcliff, it's me, Cathy come home
I'm so cold, let me in-a-your window

Oh it get's dark, it gets lonely
On the other side from you
I pine alot, I find the lot
Falls through without you
I'm coming back love, cruel Heathcliff
My one dream, my only master

Too long I roam in the night
I'm coming back to his side to put it right
I'm coming home to wuthering, wuthering
Wuthering Heights

Chorus

Oh let me have it, let me grab your soul away
Oh let me have it, let me grab your soul away
You know it's me, Cathy

Chor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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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告成

2005-07-15 20:00

花了一个小时,终于重新装修好了我的BLOG.

新房子,感觉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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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2006-03-11 19:57
下雨了。很明亮的雨。美丽的与电视剧的丑恶一样鲜明。
我在这里,听着那个女人悲哀的声音歌唱。键盘就是我的喉咙,手指就是我的声线。
就像思念,是一场停不下来的大雨。
微漠的悲伤是难免的。

Milan Kundera有本叫不朽的书,里面有一段在我心里不朽的字。
对不朽来说,人是不平等的。必须区别小的不朽和大的不朽。小的不朽是指一个人在认识他的人的心中留下了回忆(摩拉维亚村长梦想的不朽);大的不朽是指一个人在不认识的人的心中留下了回忆。有些工作可以一下子使人得到大的不朽,当然这是没有把握的,甚至是非常困难的,但又无可争辩的是可能的:那就是艺术家和政治家。

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在打这段字的时候心里想的大的不朽的人竟是爱因斯坦。其实我并不崇拜他但我却想到了他。他应该算是不朽的。我常常觉得在某种程度上物理学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哲学家,而哲学家又是属于艺术的范畴的。
这也就是说,也许不朽只是相对的,事实上要在不认识的人心里留下印象,也许只关乎于你的灵魂。或者说,有时只在于想和不想的问题。
那么,如果什么事都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这个世界是否会变的简单呢。

可惜我的答案又是否定的。
其实很多事情,我根本不能知道自己是想抑或不想。

综上,世界还是复杂的。
不朽也是困难的。
而我的话依旧是没有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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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自己

2006-01-27 16:55
也許一夜之間可以改變很多的東西 而我開始相信這個世界的某些力量是非常強大的 有些時候我們並不能控制什麽 我們只能躺下來接受 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但做不做得到卻又另一回事情 人生往往身不由己 然而我們卻在這討厭的世俗中掙扎 當我們耗盡了最後的力氣卻發現自己仍然在其中 於是我們在極度的絕望中放棄 然而這是我們必然的宿命嗎 我不知道 
或許我們根本抓不住什麽 當那些五光十色色彩斑斕的東西從我們身邊一一閃現 我們伸出手 試圖去得到 然而到手的是什麽 只是破碎的肥皂泡而已 那麽也許片刻的快樂才是我們真正能夠享有的東西 雖然看似虛無 然而她們卻是真實的獲得 而我們的口袋 能承載的也只是這個而已
我不再是自己因爲我不再想要那些我根本無法得到的東西 我只是希望 自己仍然可以感受到稍縱即逝的簡單且純淨的快樂 也許這就是一個人幸福的全部
而我相信
一個黑白的世界裏 
所存在的色彩
才可能是彌足珍貴的
那一瞬間 恬淡的滿足會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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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将《可笑?可悲》贴在了BBS上,然后就有了许多跟帖。我看了,觉得自己的确是有很多纰漏。

以下是一个朋友给我的问题:

1。当艺术成为一种潮流或是表明一个人知识水准文化层次的工具时,它甚至比路边卖肉包的小摊更让我觉得低俗。

这句挺好 可是 我要问的是:路边的小摊怎么你????或者,他们是代表低俗吗?
我相信这样一句话:存在即是合理的

2。我终究还是没有摆脱外界对我的影响,我会不由自主地厌弃主流的东西,尽管有些时候那东西我无比衷

我喜欢这句话 真的 我深有同感
3。其实我根本不用区分主流与非主流并在这两者之间痛苦徘徊许久最终却毫无所获。它们根本不重要。因为在我的个人世界里只有主流,我所热爱的就是主流。没有非主流存在。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这个问题困扰这么久。不过现在隐约有点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形神是不可分离的。灵魂的元素渗透在每一个细胞中。我无法将自己分裂。我注定永远要和这个现实的世界保持最密切的联系。这个是真理,原来。恍然大悟。


这一段文字让我感到不可理解 包括上面的那段 有点杂乱和空谈的迹象 有些故作深沉的嫌疑
4。原来自己一点也不可悲。有的不过是一点可笑。

这句是 你通过论证之后的结论 而我读不懂 可悲的是不是我呢?
 
以下是我的回答:
 
1 关于路边卖肉包的小摊
非常抱歉。这是我的错误。我想我现在有点鄙视自己。应该说比我自己更低俗。
2 关于第二点,我没什么好说。
3 关于那段文字。开头是有点受卢梭的影响。而后面“不过现在隐约有点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形神是不可分离的。灵魂的元素渗透在每一个细胞中。我无法将自己分裂。我注定永远要和这个现实的世界保持最密切的联系。这个是真理,原来。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换一种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是否必须重新审视它?
深吸一口气。一切好象都不同了。那些簇拥在作品前的人们也并不怎么讨厌。相反他们有点可爱。至少他们在某一点上与我趣味相投。温暖的空气和柔和的灯光,无比惬意,让我有一种在梦境中的遐想。
原来自己一点也不可悲。有的不过是一点可笑。”
是应试教育的恶果。
我为了让老师至少给我个及格分而硬给扭过来的。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

其实我现在渐渐明白。我并不可笑,只是可悲。可悲之处在于骨子里对其他人的鄙视。
其实那些看似风格化的一切并没有脱出主流的航道,一切只是超前。
最可悲的是有多少自命不凡的人最后因为生活的枷锁而流于平庸?
我们都是奴隶。这是既定的事实。
你可以捧着不朽否认昆德拉的不朽,也可以忽视茨威格的倍受推崇,但是谁在乎呢?

我们既然如此讨厌与他人的雷同而不断追求非主流,有时却还在幻想一个不完全的的克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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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很茫然的在某个论坛上回复了一个女孩的所有帖子.她的文章都很长,我耐心的看完了.觉得她很像我的从前,一直生活在幻想里.

其实哪个女孩不幻想自己是可爱的公主,但是我们终究需要醒来.毕竟生活需要现实,我们需要残酷.因为残酷,我们才会长大.

但是面对她的那些文字,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忍说些什么.我真希望她能够永远的生活在那些恬淡平静的如梦呓般的幻想里.那样就不用长大,就好象彼得.潘.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回帖里写了点什么.但愿她原谅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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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3 21:13

 

黑色和白色相间,

组成你们威武的影子.

阳光下的草坪

是你们战斗的场地.

那只球

急速游移

但却永远甩不开你们的追逐.

 

迎着劲风

与对手激战

然后,

无奈地倒下

但却依旧抱着必胜的信念.

于是,再次站起

再次为了荣誉

迈开步伐.

 

紧皱的眉宇间

伤口的渗血处

都可以看见你们的隐忍

执着和坚强.

 

然而,对手再一次无情地洞穿你们的球门

尖锐的哨声刺破苍穹.

你们一个个

颓然倒下.

汗水与血液在双目的凝滞中

悄然流逝.

 

其实一切并没有结束.

因为在那里,

可以看见

有一样东西赫然屹立.

 

那就是

你们的信仰.

 

你们承受着失败.

其实这本身

就是一种强者的姿态.

 

00..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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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咏者

2005-05-07 21:15

苍穹的灰色

如你眼中的阴翳;

你恬淡地笑

让隆隆的火车与你

擦肩而过。

站在铁轨上,

你歌唱,

声音里饱含着信仰。

 

微风掠过,

发梢和裙角一起飞扬,

你踏着自己的舞步,

用心灵

仰望这一切,

终究发现

这一个弥散着青草般甘甜的世界,

根本不属于你。

 

于是你安然地微笑,

带着自己的歌声

去寻觅另一个可以容纳你的空间。

 

……

隆隆的火车再次驶过,

一切都未改变?

 

二00五. 五.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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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可笑。或者,可悲。
站在那里,看见一堆一堆的似乎有点审美情趣的人们簇拥着那一幅幅的作品,我在刹那间感到无比的厌恶。美术馆里闷滞湿热的空气以及为符合艺术需要的灯光让我感到窒息。当艺术成为一种潮流或是表明一个人知识水准文化层次的工具时,它甚至比路边卖肉包的小摊更让我觉得低俗。
我忍受不了许多人爱好我所热爱的东西。我认为这是一种亵渎。但我改变不了他人。那末我得改变自己。我一直嘲笑主流而为自己所欣赏的非主流感到无比的自豪。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受他人影响而是走着一条自己的路,脱离了乌合之众的行列。但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没有摆脱外界对我的影响,我会不由自主地厌弃主流的东西,尽管有些时候那东西我无比衷爱。是的,世界发展太快,从前的非主流悄悄的演化为了主流,是否意味着我又需要不断地舍弃和改变?可惜主流与非主流之间根本没有界限,也许非主流在某种意义上是彻头彻尾的主流。那么?我这一套无谓的思路,有其值得骄傲的地方吗?它甚至没有存在的价值。
然而我依旧朝着这个错误的方向前行。从前我是多么喜欢哲学,多么崇拜尼采。但后来一切都改变了。仅仅是因为我发现尼采的崇拜者大大超出我的想象。于是我放弃了。很怯弱地毫无立场地放弃了对他的热衷。这是我的悲哀。我努力想要脱离乌合之众的行列,但却因为刻意的追求而又一次被无情的拉了回去。我终究没有逃离客观对我的影响。也许这个根本无法逃离。
说到这个,似乎应该谈谈个人与周围环境的关系了。我一直很喜欢沉浸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可以很形象的充斥着色彩,植物,风霜等等一切我可以想象出来的东西。亦可以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抽象的思想黑洞。它们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存在着让我陶醉的寂静的孤独。让我默默坐在那里,安全地没有一双注视我的眼睛。我可以肆意的高傲。没有人能够打扰我的清净,亦没有什么可以打断我的思绪。神经末梢的触角如视野一般无限地延伸,永远不用担心会碰到障碍。这个世界里时间是凝固的,而我在不断地匆匆流逝。这是一件曼妙的事情。一直都是。但是并不长久。我最终还是将脱离轨道,而被拉回到这个现实的世界中。时间一如既往地流失,生命依旧川流不息。而我伫立在那里,不知所措。一切最终被打断,重新回到现实让我感到如梦初醒般的眩晕。我跟不上周围人的节奏,他们离我一步之遥但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的诡异和不协调,似乎我是一个远古的人,通过时光隧道来到这个本不属于我,也不适合我的空间。一切都是错误。我知道。但我必须将错就错的这样继续下去。这是我的悲哀吗?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这是我的无奈。肯定。
于是乎我就从大流地随着这个高速运转的世界同步运动,事实上一切都身不由己,但是根本无法停下来。这个时候思维就起了大作用。我的身体可以依旧做着那无谓的运动,但是我仍可以把自己放进一个我所期望的世界里,灵魂孤傲地在那里停留,无所畏惧。因为这是两个世界。既然是两个世界,我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可笑。其实我根本不用区分主流与非主流并在这两者之间痛苦徘徊许久最终却毫无所获。它们根本不重要。因为在我的个人世界里只有主流,我所热爱的就是主流。没有非主流存在。我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让这个问题困扰这么久。不过现在隐约有点明白了。原来一个人的形神是不可分离的。灵魂的元素渗透在每一个细胞中。我无法将自己分裂。我注定永远要和这个现实的世界保持最密切的联系。这个是真理,原来。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应该换一种眼光来看待这个世界?是否必须重新审视它?
深吸一口气。一切好象都不同了。那些簇拥在作品前的人们也并不怎么讨厌。相反他们有点可爱。至少他们在某一点上与我趣味相投。温暖的空气和柔和的灯光,无比惬意,让我有一种在梦境中的遐想。
原来自己一点也不可悲。有的不过是一点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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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5 17:19
如果有什么东西会让我流泪,我想只有感情了。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一直流泪,我想只有爱情了。我甚至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居然已经泪如泉涌了。
如果可以不用做人,我一定不会做。我宁愿做棵树,做只鸟,做颗种子,做朵云,做个臭虫。它们没有爱情,没有快乐,但一定有平淡的幸福。有时我觉得自己很浮躁,其实现在哪有那么多巨大的幸福,巨大的幸福掩盖下的只不过是巨大的痛苦。
有时我不明白,如果所有人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为什么最后事情总是变的很糟糕呢。为什么呢。如果生活就是一场戏,那为什么留给我这个跑龙套的总是悲剧。我觉得自己好孤独。好冷。好无助。
如果受到伤害,我不想责怪任何人。如果别人受到伤害,我觉得也许是我的错。通常别人也会在心里责怪我。尽管他们不说出口。那也很好。至少我不会觉得我欠了别人。怨恨我吧,我从来不是个好人。
前几天早上看了一部小时侯看的动画片,叫雪孩子。记得那时我哭了很久。讲的是一只小白兔堆了个雪人,后来家里着火,雪人为了救他自己融化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前几天看的时候照样哭的淅沥哗啦的。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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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l

2006-04-21 17:11
期中考试。下周一开始。
爸爸胃出血。妈妈24小时不停运作。单位和医院。
我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进去。因为脑袋里实在有太多东西。
今天太阳不好。阴沉。
但是昨天太阳很好。我在温和的风中跳沙坑。
晚上突然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很澄澈,嚓的一下。
也许这个对我来说重要的考试就这样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要失败了。

有人说。她始终相信自己在曲折前进。我说。我始终相信自己位移为零。
重要的是过程吗。不。
昨天我想说我不幸福。只是因为鞋子的沙子倒不干净。而幸福不是像脚上的鞋子吗。每时每刻的感觉。有些人想要了解我。但是他们不能够了解。

沙子很多。我倒不完。

其实我很想  直接躺在沙子里。让它们将我湮没。
梦从这里开始,应该在这里结束。

跳到讲台上。是的。跳到讲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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